电话那头的林清砚先是愣住,然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后克制地压着声音说道:“王念北你是不是有点儿得寸进尺了?我不揭发检举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怎么着?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教你怎么追我妹是吗?我直接做主把她嫁给你得了呗?”
“那最好了,哥!”王念北借着酒劲儿厚着脸皮笑着应道。
“你有点儿出息吧!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别在这丢人啊!”
“放弃?谁说要放弃了?哥我跟你说,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那你大半夜跑我这耍什么酒疯?”
“哥,我没有!我这不是想请你给我出点招儿吗?”
“你打住吧!问我还不如问AI呢!我要睡觉了!我警告你王念北!再因为这种事情打电话来骚扰我,我就把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公布于众!”
“不是,哥,什么叫上不了台面,我那可是正大光明好吗?”
“哼!正大光明?我是一点儿亮儿也没看见!”林清砚绝情地吐槽完就挂了电话。
王念北哑口无言地举着电话,默默地聆听着断线后的嘟声。
破碎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光将他毫无神采的目光重新点亮。
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打开APP商店,下载了一款排名最高的AI软件。
带着兴奋一顿操作后,终于到了开始提问的环节,可王念北却瞬间哑火,对着闪烁的光标不知该如何描述他和林清书的关系。
他打开最后一罐啤酒,盯着对岸认真琢磨了半天才重新打开了手机,跟AI描述了他的感情困境,并要求它给出解决方案。
问题发送出去,AI开始进行深度思考,快速生成的文字不断在王念北眼前闪过。
他揣着激动期盼的心情等待着,仿佛屏幕里的非生命体是即将救他于水火的超凡力量。
浪漫主义和赛博科幻的碰撞在暗夜里闪着希望的火苗。
王念北专注地盯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聚集的乌云和不再柔和的晚风。
终于,答案生成完毕,他迫不及待地将页面划到最上方,从头开始研究。
但刚看了开头,他就有些失望了,AI的分析并未如他所愿般对症下药。
王念北的手指焦急地在屏幕上划着,心律时上时下。
到最后,他发觉AI洋洋洒洒的长篇大作里,并没有太多适合他采纳的建议,但找不到破冰路径的王念北还是在里面挑选了三条,打算试试看。
求教AI之后的王念北也算略有些收获,心情大好地望向对岸。
天空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在他眼里宛若一种神圣的肯定。
他仰头望向夜空,大粒的雨滴落在他脸上,他从岸边站起身,收拾了身边的垃圾准备离开。
还没等他走上河堤,大雨就落了下来。
王念北慌忙地循着台阶往上跑,跑了没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AI说的那句话:“可适当向对方展现你脆弱的一面。”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渐渐显露愉悦的笑容,计上心来。
在大雨滂沱的午夜,他慢慢悠悠地爬上台阶,从空无一人的河堤上走到路边。
不时有出租车在他身旁减速,但他并不需要,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心里提前品尝着热恋的愉悦淋在雨里。
从天而降的雨水像是种神秘的兴奋剂将他整个人都浸透,王念北觉得身心轻盈,心里有滋滋的电流漫过。
回到家里,他洗了个冷水澡,精神抖擞地躺在床上。
几个小时之后,他明白了什么叫“窈窕淑女,寤寐求之。”也体会到了“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王念北终于明白了九年义务教育收入《关雎》的良苦用心,为的就是让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不是神经病,别人也这样,祖祖辈辈都这样。
清晨,鸟鸣声比闹钟先把他叫醒。
王念北睁开眼睛缓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跟他期待的触感有些出入。
他坐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额温枪测了一下,液晶屏里显示36.5°C。
王念北看着屏幕眨眨眼睛,又测了一遍,还是36.5°C。
他随即扣掉额温枪的电池,从抽屉里找了新的换上,又给自己测了一遍。
这一次是36.6°C。
王念北看着这个冰冷的数字叹了口气,将额温枪丢在床上。
他知道自己身体好,但不知道自己身体这么好。
淋了一晚上的雨,加上冷水澡,再加上睡眠不足竟也没动得了他分毫。
王念北坐在床上,用手指捏住山根思考着原计划要如何进行。
雨后的清晨总是额外的清丽,林清书心情很好,手肘撑在车窗上,悠闲地看着窗外焕然一新的街景。
正在开车的林清砚看似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看来你还挺适合这份工作的!”
林清书转头看向他,神情立时变得有些严肃,“可千万别这么说!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更何况,我这连开场都还没开呢!你快收回你说的话!”
“好好!我收回!”林清砚偷瞄了她一眼,又问道:“跟王念北一起工作还合拍吗?”
林清书歪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老是问他呢?是怕我们俩打架吗?”
林清砚笑着掩饰动机,“你俩怎么可能打架?我是怕你们太久没见面,万一有些生疏,或者不自在什么的。”
“啊?生疏?不自在?哥,你如果很久没见到我,再见面会觉得生疏,不自在吗?”
“当然不会!”
“那我和北哥为什么会?有很大差别吗?”
“当然有啊!我是你亲哥!他……”
“好啦!好啦!”林清书打断他,“哥,你要是觉得很久没见到我有些生疏,没话聊,我们也可以不聊啊!你好好开车!不用没话找话!”
“我没跟你没话找话!”林清砚试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