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曾经是林清书青少年时期几乎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但这段回忆距离现在的她实在是太过遥远。
她甚至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拿起篮球是什么时候。
原本她也并不知道要如何再跟这项运动建立起联系,但当她坐在训练馆里,耳边听着篮球一次一次地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特殊音效,球员们在空旷的场馆里互相喊话的轻微回声,感受着球馆里越来越熟悉的阴凉潮湿的空气时,往昔的回忆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像昨日一样清晰起来。
林清书也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和球场上的这群人是一个团队。
训练过半,许承冠大汗淋漓地朝林清书跑了过来,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站在她身边。
“姐!不是,稳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训练了?”许承冠气喘吁吁地问道。
林清书抬头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了解你们的状态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许承冠笑着点头。“看来稳总已经进入状态了!”
“倒是你啊!”林清书的目光变得严厉。“休赛期有好好训练吗?”
“必须有啊!”
“真的吗?你刚刚就做了几组折返跑,练了两组投篮,就已经喘成这样了,像话吗?”
“不是!”许承冠如临大敌。“我都练了一个小时了!”
“别找借口了啊!”林清书又指着他上身的肌肉说道:“多练练,你太瘦了,根本不够壮,对抗上多吃亏啊!”
“老板都这么挑剔吗?”许承冠一脸哀怨。
林清书肯定地用力点头。“雨哥的伤还需要时间,你跟石冬至的配合尤为重要,加油哦!”
“嗯!明白!”
林清书看了眼远处正在陪球员进行抗干扰训练的王念北,“你也应该去找北哥练练!”
许承冠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着说:“我们天天练!今天还没到我呢!”
“天天练?北哥每天都来陪你们训练吗?”林清书有些意外。
“嗯,基本上吧!如果他不是特别忙都会来陪练!”
林清书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哎,姐,你还记得北哥以前打球多帅吗?”
林清书笑笑。
“可惜了,要不是因为他那个伤,北哥现在估计还在球场上拼搏呢!”许承冠自顾自地说着。
“好啦!别感慨了!快去训练吧!”
“哦,好!那我走啦!”
“嗯,去吧!”
林清书远远看着王念北,T恤的袖子被他拉到肩膀上,优越的肌肉线条比场上大多数球员都抢眼。
他正拉着石冬至认真地给他讲着动作要领,专注的样子跟他以前打球时如出一辙。
她想起昨晚在他抽屉里看到的教练员培训资料,再看着此时的王念北,脑海里已经可以想象出他做教练员的样子。
训练结束后,林清书本打算跟王念北一起回办公室,但两人刚并肩走到门口就听到许承冠在她身后大声喊道:“稳总!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林清书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头跟王念北说:“那你先走吧!我等他一下!”
王念北看着许承冠不解地轻轻皱着眉,但还是拍了下她的肩膀,说了声:“好。”
林清书走回场边,许承冠也擦完汗,换了件T恤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林清书问道。
“你来都来了,不练练?”
“练练?谁?我吗?”林清书疑惑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问。
“对啊!说的就是你,不用怀疑!展示一下你的三分球呗!”
林清书笑着逗他,“你是不是小时候打不过我,现在跑来找补啊?你现在可是职业选手,这么玩儿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说啥呢?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许承冠嬉皮笑脸地拉着林清书往篮下走,“你就练练手,找找感觉!”
林清书边跟着他走边不忘吐槽:“我找感觉干嘛?我又不上场!”
两人在篮下停住,许承冠朝石冬至喊道:“石头,球儿!”
石冬至放下水杯,拿起脚边的篮球,朝他扔了过来。
许承冠抱着球问林清书:“来吧!弧顶还是底角?”
林清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道:“还是算了吧!”
“别算了啊!都走到这儿了!”许承冠看了眼林清书的穿着,白色古巴领短袖衬衫,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自顾自地嘟囔着:“这身儿打球也没问题啊!噢,我知道了,怕篮球把衣服弄脏了是吧?你等我一下啊!”
没等林清书反应,他已经拔腿朝自己的运动包跑去。
他在包里一通乱翻,拿了件白色的T恤跑回来递给林清书,“你把这个套上,这是新洗的我还没穿过呢!”
林清书看着他满怀热忱的双眼,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辞,终于伸手接过了T恤套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豆沙粉色的皮筋把头发也扎了起来。
许承冠在一旁起哄道:“像样儿了嗷!”
此时石冬至也抱着个篮球走过来看热闹。
林清书拉伸了几下手臂和腿,从地上拿起篮球,站在弧顶准备投篮。
出乎她的意料,真的拿起球站在这里,她竟然有些紧张。
虽然她知道即使她投不进也是正常的,但仍旧不太想面对这样的现实,毕竟她对自己球技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她的巅峰时刻。
她并不想真实地看到自己已经不再能驾驭篮球的证据。
林清书清理了下思绪,做了个深呼吸,瞄准篮筐,在心里计算着篮球运行的轨迹,蓄力将球投了出去。
她不是天才,篮球砸在篮筐上,没进。
“没事儿!多投几个,找找感觉!”许承冠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