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嫣然转过身，看着她。

看着她披散的头发，看着她刚睡醒的脸，看着她那双还带着些迷糊的眼睛。

她伸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好。”

早膳的时候，上官明月又吃得心满意足。

欧阳嫣然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么好吃？”

上官明月点点头。

“姐姐这里的什么都好吃。”

欧阳嫣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让御膳房天天给你做。”

上官明月摇摇头。

“不要。”

欧阳嫣然看着她。

“怎么？”

上官明月眨眨眼。

“御膳房做的，没有姐姐亲手做的好吃。”

欧阳嫣然无奈地笑了。

“惯的你。”

上官明月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惯的。”

午膳后，欧阳嫣然批折子。

上官明月在一旁陪着。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看她执笔的手，看她低垂的眉眼，看她偶尔蹙起的眉心。

看着看着，她就伸手，轻轻抚平那眉心。

欧阳嫣然抬起头。

“怎么？”

“姐姐皱眉了。”上官明月说，“不好看。”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那就不皱。”

她继续低头批折子。

可那眉心，再也没皱过。

傍晚，两个人去御花园散步。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上官明月忽然停下来。

“姐姐，我们坐一会儿吧。”

欧阳嫣然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坐下。

夕阳西斜，把整个御花园都染成了金色。

上官明月靠在她肩上，看着那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姐姐，”她忽然开口，“今天开心吗？”

欧阳嫣然低头看着她。

“开心。”

“真的？”

“嗯。”欧阳嫣然说，“和你在一起，就开心。”

上官明月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也是。”

夕阳落尽，暮色四合。

两个人站起身，往回走。

走到凤仪宫门口，上官明月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今晚吃什么？”

欧阳嫣然看着她。

“想吃什么？”

上官明月想了想。

“想吃姐姐做的羹。”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好。”

云苓在一旁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这俩人，十年了，还是这样。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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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很多很多年后，有人问起那段往事。

问的人是个年轻的史官，正在修撰前朝的后宫史料。他翻到某一年，看见一些模糊的记录，心里好奇，便来请教一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宫女。

老宫女已经很大年纪了，耳聋眼花，可提起当年的事，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你说谁？上官小姐？”

她笑起来，露出稀疏的牙齿。

“那可是个妙人儿。胆子大，脸皮厚，天不怕地不怕的。”

史官好奇地问：“她和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宫女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轻轻笑了。

“什么关系？”她说，“你翻翻史书不就知道了？”

史官愣了愣。

他翻过史书。

上面只写了寥寥几笔：

“贤德皇后欧阳氏，与相府千金上官氏，自幼相交，情谊笃深。”

仅此而已。

他合上史书，还想再问。

可老宫女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史官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轻轻退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春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三月三，上巳节。

是踏青的日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满园的春色，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尘封在史书里的人，那些被寥寥几笔带过的故事，那些深宫里无人知晓的往事……

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春风，依旧在吹。

只有花开，依旧在开。

只有那深宫寂寂的夜里，曾经有过的温暖，永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