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上官明月做了个梦。

梦里淑贵妃还站在那里，一字一句地说：“皇后娘娘与上官明月有私情。”那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她想反驳，想否认，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看见欧阳嫣然被带走了。

穿着囚衣，披散着头发，被人推搡着往前走。

她想追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可怎么也跑不动。脚下像是生了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姐姐——”

她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帐顶，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了一地清辉。

是梦。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

“怎么了？”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却像一剂定心丸，让她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见欧阳嫣然正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做噩梦了？”

上官明月点点头，扑进她怀里。

欧阳嫣然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她轻声说，“梦都是反的。”

上官明月把脸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气。

那熟悉的香气让她慢慢镇定下来。

“姐姐，”她闷闷地说，“我梦见你被带走了。”

欧阳嫣然的手微微顿了顿。

“被带走？”

“嗯。”上官明月抬起头，看着她，“淑贵妃说的那些话，被皇帝信了。他们把姐姐抓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傻子，”她说，“那不是真的。我在这里。”

上官明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暖暖的，带着她的温度。

“我知道。”她说，“可就是害怕。”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她揽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她轻声说，“我在。一直都在。”

上官明月靠在她怀里，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咚，咚，咚。

平稳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

她闭上眼睛。

“姐姐，”她轻声说，“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害我们？”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会。”她说，“可那又怎样？”

上官明月抬起头。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她说，“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上官明月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热得她眼眶都酸了。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抖。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傻。”她说，“睡吧。”

上官明月点点头，又靠回她怀里。

闭上眼睛。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

“姐姐。”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上官明月往她怀里拱了拱。

“那我也不睡。”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那想做什么？”

上官明月想了想。

“想和姐姐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上官明月说，“就想听听姐姐的声音。”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小时候，也常做噩梦。”

上官明月抬起头。

“姐姐也做噩梦？”

“嗯。”欧阳嫣然说，“梦见一个人被关在黑屋子里，怎么喊都没人应。醒来以后，也不敢再睡，就那么睁着眼睛到天亮。”

上官明月听着，心里忽然有些疼。

“那后来呢？”

“后来……”欧阳嫣然顿了顿，“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欧阳嫣然低头看着她。

“因为习惯了。”

上官明月心里更疼了。

她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以后不怕了。”她说，“以后有我在。姐姐做噩梦，我就陪着姐姐。姐姐睡不着，我就说话给姐姐听。姐姐害怕，我就抱着姐姐。”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反正，以后我都陪着。”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

“好。”她说。

两个人相拥着，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上官明月忽然又开口。

“姐姐，明天我们去看桃花好不好？”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好。”

“再去喂鱼？”

“好。”

“再吃姐姐做的羹？”

“好。”

“再……”

“什么都好。”欧阳嫣然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笑意，“和你一起，什么都好。”

上官明月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她把脸埋回欧阳嫣然怀里，蹭了蹭。

“姐姐真好。”

欧阳嫣然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