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过后，年节的热闹便渐渐散了。

宫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各宫各殿各司其职，该批的折子继续批，该理的琐事继续理，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起波澜。

可对于上官明月来说，这平静的日子，却是她最珍惜的时光。

她依旧三五日进一次宫，有时陪太后说话，有时陪欧阳嫣然批折子。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便去御花园里走走，看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一点一点冒出嫩绿的芽苞。

春意，就这样悄悄地来了。

这日，上官明月又进了宫。

她来得比往常早些，进凤仪宫的时候，欧阳嫣然还在批折子。

“姐姐！”她一进门就扑过去，往她身边一坐，“我来了！”

欧阳嫣然放下笔，看着她。

“怎么这样早？”

“想姐姐了。”上官明月理直气壮，“昨晚就想，今天一早就来了。”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吃过了？”

“没呢，想和姐姐一起吃。”

欧阳嫣然点点头，吩咐云苓传膳。

早膳摆上来，两个人肩挨着肩吃着。

吃着吃着，上官明月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你知道吗，我家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欧阳嫣然看她一眼。

“嗯？”

“真的，”上官明月眼睛亮亮的，“红梅，开了一大片，可好看了。母亲说，今年开得早，大约是春天来得早。”

欧阳嫣然听着，微微笑了。

“想去看看？”

上官明月眨眨眼。

“姐姐怎么知道？”

“你一说起花，眼睛就发亮。”

上官明月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真了解我。”

欧阳嫣然无奈地看着她，可那无奈里，满是纵容。

“等天气再暖些，”她说，“我陪你去。”

上官明月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太好了！”她差点蹦起来，“那说好了，等梅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姐姐陪我去看！”

欧阳嫣然看着她那高兴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软的。

“好。”

吃完早膳，欧阳嫣然继续批折子。

上官明月坐在她旁边，托着腮看她。

看着看着，她忽然伸手，按住了她握着笔的手。

欧阳嫣然抬起头。

“怎么了？”

上官明月看着她，认真道：

“姐姐，你今日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

欧阳嫣然愣了愣。

两个时辰？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确实，已经快午时了。

“该歇歇了。”上官明月说，“再批下去，眼睛该坏了。”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好。”她放下笔，“听你的。”

上官明月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她起身。

“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她说，“云苓说，院子里的迎春开了，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披上斗篷，出了殿门。

凤仪宫的院子里，果然有几丛迎春。

嫩黄的小花，一簇一簇地开在枝条上，在还有些料峭的春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告诉人们，春天真的来了。

上官明月拉着欧阳嫣然走过去，弯腰看着那些小花。

“姐姐你看，真好看。”

欧阳嫣然点点头。

“嗯。”

上官明月忽然摘了一小朵，转身，轻轻别在她鬓边。

欧阳嫣然微微一怔。

上官明月退后一步，端详着她。

“好看。”她说，“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她伸手，也摘了一朵，别在上官明月鬓边。

“你也是。”她说。

上官明月摸了摸那朵花，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比那迎春花还要灿烂。

两个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午膳后，欧阳嫣然继续批折子。

上官明月在一旁陪着，偶尔帮她研磨，偶尔给她递茶，偶尔就只是看着她。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芒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铺开一层暖意。

上官明月忽然开口。

“姐姐。”

“嗯？”

“我明日不来了。”

欧阳嫣然笔尖顿了顿。

“怎么？”

“母亲说，明日有亲戚来，让我在家陪着。”上官明月看着她，“后日再来，好不好？”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好。”

上官明月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后天早点来。”

欧阳嫣然点点头。

傍晚时分，上官明月该出宫了。

她站在殿门口，回头看着欧阳嫣然。

“姐姐，我走了。”

欧阳嫣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路上小心。”

“嗯。”

上官明月看着她，忽然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转身就跑。

欧阳嫣然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跑远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云苓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娘娘这些日子，真的变了好多。

第二日，上官明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