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扬,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她用力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无比认真:“嗯。”
有你。
有你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新书很快发下来,厚厚的一摞,散发着油墨的清香。江疏影顺手帮宋锦书把书理整齐,按科目分好,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她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碰到宋锦书的手背时,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数学这学期很难,”江疏影轻声说,目光落在数学课本的目录上,“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我提前看过。晚上我教你。”
“你……”宋锦书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会转来?”
江疏影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清清楚楚地写在眸子里。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要被教室的声音淹没:
“你在这里。”
你在这里,所以我来。
没有更复杂的理由。
不是原来的学校不好,不是家里要搬家,只是因为宋锦书在协恩,在高一(3)班,在这个靠窗的座位上。所以她跨越距离,放弃熟悉的环境,来到这里,成为她的同桌,她的同学,她每一天睁开眼就能看到的人。
宋锦书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用手背悄悄蹭了蹭眼角。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暖得发烫。身边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呼吸平稳,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安心。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高一下册的学习生活,就在这样又惊又喜的氛围里正式开始。
清晨六点半,起床铃响起。宋锦书刚坐起来,就收到江疏影从隔壁床发来的消息——“我在宿舍楼下等你,一起去早读。”
她们的宿舍并不在同一间,江疏影被分到了四楼。可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等在302门口,陪着宋锦书一起去教室。路上不说话也没关系,安安静静地走在晨光里,就足够让人安心。
早读课上,宋锦书读文言文,江疏影就坐在旁边背英语单词。偶尔宋锦书卡壳,皱着眉盯着某句话,江疏影便会轻轻推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词的注释和句子的翻译。字迹依旧清瘦,步骤清晰,比参考书还要好懂。
课堂上,数学老师讲三角函数,公式绕得人头晕。宋锦书听得一脸茫然,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线。江疏影便在自己的课本空白处,一步步写下推导过程,画好示意图,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悄悄把课本推到两人中间。
“看这里。”她用极轻的声音说,指尖在关键步骤上点一下,“先记诱导公式,再套题型。不难。”
宋锦书侧过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金光闪闪。她的声音很轻,气息轻轻拂过宋锦书的耳廓,惹得她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却偏偏能把那些复杂的公式听得明明白白。
物理课更是如此。
上学期宋锦书最头疼物理,受力分析永远画不对,平抛运动的题目一错一大片。这学期江疏影成了她的“专属助教”,每节课后都会把重点整理成一张小纸条,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易错点。晚自习时,两人坐在座位上,江疏影一道题一道题地讲,从思路到步骤,从公式到陷阱,耐心又细致。
“这里的摩擦力方向你搞反了。”江疏影握着她的手,轻轻调整笔尖的方向,在受力图上画出正确的箭头,“先判断运动趋势,再定方向。再试一次。”
她的手心温暖干燥,包裹着宋锦书的手。宋锦书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却偏偏能集中精神,顺着她的指引,一步步把题目解出来。
“做出来了!”当最后一个答案算出来时,宋锦书眼睛亮起来,忍不住抬头看向江疏影,眼里满是欢喜。
江疏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嗯,很棒。”
食堂吃饭时,江疏影永远记得宋锦书不吃香菜、不吃葱,喜欢吃番茄炒蛋和清炒白菜。每次排队,她都会提前跟阿姨说“少放葱,不要香菜”,把打好的饭端到桌上,再把自己碗里的番茄炒蛋夹一半到宋锦书碗里。
“你太瘦了。”她说,“多吃点。”
宋锦书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很香,可远不及心里的甜。
傍晚放学后,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两人会绕着操场走两圈,不聊学习,不聊压力,就随便说些小事。宋锦书说外婆在家种了青菜,说巷口的烤红薯很香;江疏影就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又专注。
“开学后还没回去看外婆吧?”江疏影忽然问。
宋锦书点点头:“嗯,这周末回去。”
“我陪你。”江疏影说,语气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我买些水果,一起去看她。”
宋锦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外婆一定很高兴。”
晚自习结束后,宿舍十点半熄灯。两人在楼梯口道别,江疏影会看着宋锦书走进302宿舍,才转身回四楼。睡前,宋锦书总能收到江疏影的消息:“早点睡,别熬夜刷题。明天早上我带热牛奶给你。”
短短一句话,却能让她带着满满的暖意入睡。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又是充满阳光的一天。
高一下册的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流淌。
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与照顾。江疏影话不多,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宋锦书。她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弱项,记得她的小情绪,记得她所有不经意说出口的话。
宋锦书也渐渐变了。
她不再像上学期那样沉默、自卑、容易焦虑。她敢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了,敢跟室友开玩笑了,遇到难题时不再慌张,而是会先静下心思考,实在不会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而那个人,永远都在,永远会放下手里的事,耐心地教她。
她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
第一次月考,数学从原来的七十多分涨到九十多,物理也突破了八十分,总分排到班级前十。拿到成绩单时,宋锦书第一时间看向江疏影,眼里满是雀跃。
江疏影接过她的成绩单,看了一眼,嘴角扬起笑意:“我说过,你可以。”
“是你教得好。”宋锦书小声说,脸颊微红。
江疏影看着她,认真地说:“是你很努力。我只是陪你。”
陪你上课,陪你刷题,陪你吃饭,陪你散步。
陪你走过高中最艰难的一段路,陪你从迷茫不安,变得坚定、自信、闪闪发光。
周五放学,江疏影果然陪着宋锦书回老巷子看外婆。
她买了苹果、香蕉和外婆爱吃的糕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少了几分校园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外婆看到江疏影,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不停说话,夸她长得好看、懂事、有礼貌。
吃饭时,外婆不停地给江疏影夹菜:“疏影啊,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常来,这里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江疏影点点头,声音温和:“好,谢谢外婆。我会常来陪您和锦书。”
宋锦书坐在旁边,看着一老一少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夕阳西下时,江疏影要回去了。宋锦书送她到巷口。
“周末好好休息,别总想着学习。”江疏影叮嘱她,“有不会的题拍给我,我教你。”
“嗯。”宋锦书点点头,“你路上小心。”
江疏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周一见,锦书。”
“周一见。”
江疏影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宋锦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转身回家。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暖意。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高一下册的路还很长。
有复杂的知识点,有堆积如山的习题,有即将到来的文理分科,有大大小小的考试。
可宋锦书一点也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难,身边永远有一个人。
会陪她一起早起,一起早读,一起解那些绕人的数学题;会在她迷茫时给她方向,在她疲惫时给她依靠,在她开心时比她更开心。
春风吹过协恩的校园,吹过香樟树的新叶,吹过两人并肩走过的跑道。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身边的人,目光坚定,温柔可靠。
宋锦书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她轻轻笑起来,眼里满是光芒。
这个高一下册,因为有江疏影的到来,不再是艰难的分水岭,而是充满温暖与希望的新起点。
往后的日子,她们会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面对所有挑战,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转学,是江疏影送给她,最珍贵、最温柔、最让人心动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