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蛋液入锅,瞬间膨胀起来,香气散开。江疏影拿着锅铲,有些笨拙地翻炒着,鸡蛋很快成型,金灿灿的,看上去竟然还不错。她心里微微一松,暗自得意:原来做饭也没那么难。
宋锦书也弯了弯眼:“不错,先盛出来吧。”
江疏影依言把鸡蛋盛在盘子里,接下来开始炒番茄。她重新往锅里倒了点油,把番茄块倒进去,又是一阵滋啦声响。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有些着急,火开得太大,又忘记及时翻炒,番茄刚下锅没多久,边缘就开始微微发焦。
“火稍微小一点,不然容易糊。”宋锦书在一旁轻声提醒。
“哦,好。”江疏影连忙伸手拧小燃气灶,拿着锅铲快速翻炒。可越是慌乱,动作越是不协调,锅铲碰撞着锅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更糟糕的是,她忘记了时间,也拿捏不准调料分量,看着番茄差不多变软,就胡乱抓起盐罐、糖罐,往里面猛放。到底放了多少,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差不多就行。
宋锦书在一旁看着,想提醒,却又怕打乱她的节奏,只能默默看着。
几分钟后,江疏影把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胡乱翻炒了几下,便急急忙忙关火,把锅里的东西盛了出来。
当那一碟“番茄炒蛋”端上桌的时候,宋锦书沉默了。
盘子里的东西,早已看不出番茄和鸡蛋原本的样子。
颜色乌漆麻黑,糊味混着奇怪的甜咸味飘散开来,鸡蛋结块,番茄软烂成泥,整体黏糊糊一坨,说是菜,更像是一锅熬糊了的不明物体。
江疏影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与僵硬,耳尖微微泛红。她这辈子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做事向来得心应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一件简单的小事做得一塌糊涂。
“……可能火大了点。”她牵强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外婆坐在桌边,原本满心期待,看到这碟黑乎乎的东西,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又慈祥地笑了起来,没有半点嫌弃:“没事没事,疏影有心了,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
宋锦书站在一旁,看着江疏影一脸局促、耳尖发红的别扭样子,再看看那坨乌漆麻黑、卖相惨烈的不明物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是嘲笑,只是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反差,又好笑又暖心。
平日里高冷强大、无所不能的江疏影,竟然会下厨做出这样一盘东西,笨拙又认真,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像弯月一样,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没有一丝嘲讽,只有满满的暖意。
“没关系,”宋锦书笑着走上前,轻轻把那碟“黑暗料理”挪到一边,“你第一次做,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我来吧,保证让外婆吃上一顿像样的晚饭。”
江疏影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心里的窘迫瞬间散去,反而跟着泛起一丝淡淡的甜。她点了点头,乖乖退到一旁,不再逞强,只是安静地看着宋锦书在厨房里忙碌。
宋锦书系紧围裙,动作熟练地开火、倒油、洗菜、切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她先是重新做了一盘色泽鲜亮、味道适中的番茄炒蛋,接着又炒了一个清爽的青菜,炖了一个暖暖的蛋汤,没一会儿,三菜一汤就整齐地摆上了桌。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卖相精致,味道正宗。
小小的餐桌上,灯火柔和,饭菜飘香。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宋锦书手艺好;江疏影坐在一旁,看着宋锦书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刚才那碟乌漆麻黑的不明物体,被默默放在了角落,没有人再提起,却成了这一刻最温馨的点缀。
吃饭的时候,外婆不停给江疏影夹菜,笑着说:“疏影啊,以后可别轻易下厨了,太为难你了,想吃什么跟锦书说,让她给你做。”
江疏影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锦书身上,轻声说:“好,以后我只负责吃,她负责做。”
宋锦书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又安稳。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奢华排场,只有简单的家常菜,和身边最在意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暖,烟火气袅袅,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悲伤。
江疏影看着眼前笑着的祖孙俩,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
而刚才那坨乌漆麻黑的失败菜品,也成了她心底一段格外珍贵的回忆——
为了在意的人,笨拙地尝试,哪怕一塌糊涂,也心甘情愿。
宋锦书偶尔抬眼,看向身边的江疏影,想起她刚才窘迫耳红的样子,依旧忍不住想笑。
她心里清楚,江疏影不是天生会做饭的人,却愿意为了她、为了外婆,走进厨房,笨拙地拿起锅铲。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美味佳肴都更加珍贵,更加温暖。
一顿简单的晚饭,一段荒唐又温馨的厨房小插曲,
让这个刚刚结束考试的夜晚,变得格外柔软,格外难忘。
烟火人间,暖意寻常,
有你在旁,便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