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外公心情更好,江疏影还特意想了很多办法。
她知道老人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便常常编一些善意的谎言。
“这个水果是别人送的,不吃就浪费了。”
“这汤是店里做活动,很便宜。”
“这些护理用品都是医院配套送的,不用花钱。”
她从不让外公觉得自己是在被特殊照顾,更不让老人有心理负担。
她还特意找来一些老人爱听的戏曲,放在手机里,音量调得刚好,在病房里轻轻播放。外公听到熟悉的调子,眼神会变得格外柔和,有时还会跟着轻轻哼几句。江疏影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跟着点头,像真的很懂一样。
宋锦书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前总觉得,江疏影是耀眼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像一道逆光而来的光,只能远远仰望。可现在她才发现,江疏影也有如此细腻、温柔、耐心的一面,会为了让一个老人开心,费尽心思,放下所有骄傲与身份。
有一次,外公精神格外好,清醒的时间很长,看着宋锦书和江疏影在床边忙前忙后,忽然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对江疏影说:“疏影……锦书……就拜托你了……”
一句话,让宋锦书瞬间红了眼眶。
江疏影立刻握紧外公的手,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外公,您放心,我会一辈子照顾她,护着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没有华丽的誓言,却字字坚定,沉甸甸地落在宋锦书心上。
外婆在一旁抹着眼泪,满脸欣慰。
江疏影怕气氛太过沉重,很快又笑着转移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软软的靠枕,放在外公背后:“外公,这个靠着舒服,我特意挑的,您试试。”
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沉重,让病房里始终保留着一丝轻松。
宋锦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江疏影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出于好心,更是因为在乎她。因为心疼她的奔波,因为不忍她独自承受压力,因为想让她安心,所以才心甘情愿地陪着她,一起守在病床前,一起面对这场漫长的考验。
闲暇的时候,江疏影也会陪着宋锦书,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稍微站一会儿。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宋锦书靠在栏杆上,轻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江疏影站在她身边,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跟我还说这个?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只要你不觉得累,不觉得难过,我就一点都不辛苦。”
“可是你又出钱又出力,我……”宋锦书声音微微发低,依旧带着一丝骨子里的自卑。
江疏影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认真而坚定:“宋锦书,不许再说这种话。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能用来救外公,能让你安心,才是它最有用的地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我们都好好的。”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宋锦书看着江疏影眼底真切的温柔与坚定,所有的不安与愧疚,一点点消散。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拖累,不再觉得自己不配被这样对待。
因为江疏影用行动一遍遍地告诉她,她值得,她配得上所有的偏爱与照顾。
回到病房时,外公已经微微眯着眼休息,呼吸平稳。
江疏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帮外公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宋锦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安稳与暖意。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无尽的风雨与孤单,父母抛弃,生活清贫,命运一次次将她推向深渊。
可现在,她有外公外婆的疼爱,有江疏影不顾一切的守护,有在病床前相伴的温暖时光。
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苦难,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坚守中,渐渐被温柔化解。
江疏影转过身,对上宋锦书的目光,轻轻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暖相连。
“放心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宋锦书点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泪光,却带着笑意。
有江疏影在,有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再漫长的病痛,再凛冽的风霜,也终究会被暖意抵散。
病床前的日子平淡又琐碎,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坚守。
可对宋锦书而言,这段时光,却成了她人生中最珍贵、最安心的记忆。
有人与她立黄昏,有人问她粥可温,有人陪她病床前,共抵岁月风霜。
往后无论再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江疏影会一直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守着她,一起等风雨过去,等阳光洒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