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孟吹夏还想溜之大吉,后妈却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和红包一起递过来:“现在的小孩没有手机不行,学习也不方便,这是我送给你的,不许熬夜玩手机,不要耽误学习。”
“谢谢阿姨。”
孟吹夏在爸爸的视线里接过,他看见爸爸松了口气,那种隐隐的厌恶像在青菜汤里看见青苔,他挤出夸张的笑脸:“结婚快乐,我今晚就先去朋友家睡了。”
他没等爸爸叫住他就往外跑,企图把所有声音都甩在身后,那份礼物沉甸甸,却又时刻提醒他——现在他也成为了帮凶,他看着别人占据了妈妈的位置却不去争取,他没能变成刽子手。
“孟吹夏!”
贺焰从背后提住他,孟吹夏才想起这姿势像在拎猫,他比划着给了贺焰一拳,心里的戾气才散去不少:“干什么?你叫我干什么?”
“怕你又跑掉了。”
怎么会?孟吹夏也不反驳,细数起来,他比贺焰还像流浪狗,一路上被不同的人收留,但最后还是回贺焰家里。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是宾馆,贺焰是家吗?
孟吹夏觉得这种形容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他把手机和红包如同炸弹般视死如归地扔进了贺焰的书包,孟写秋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就狡黠地笑了一下。
这下,她变成孟吹夏见过的第二只狐狸了。
“我已经写好了。”
“你写了什么?你写那些干嘛!”
孟吹夏一下想起在宴席上贺焰说的那些荒诞的话,又给贺焰一拳,贺焰这次伸手把他的拳头包了起来。
孟吹夏光想到孟写秋的脑子里会出现什么画面就抓狂:“贺焰是直男啊!孟写秋,你不要亵、渎一个直男的清白!”
孟写秋按着下眼睑对他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着回到车上,孟知春从车窗里探头:“孟吹夏,你不和我们回去吗?”
她的视线落到贺焰身上,顿时明了:“行吧,你们两个不许熬夜玩手机电脑,别忘记整理报名材料。”
“知道了!”
孟吹夏在她面前就是小绵羊,看着车扬长而去,他才想起来要揍贺焰:“你不要和我妹妹说那些话,她真的会当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觉得拇指姑娘挺有意思的。”
“重点不是拇指姑娘,重点是她会写我们两个人的故事,你知道吗?是两个男人会亲嘴,会躺在一张床上的故事啊!”
直男不该对这种故事深痛恶绝吗?孟吹夏垫脚看贺焰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见恶心反胃的表情,但贺焰和寻常直男不一样,不会听说小众性向后就尖叫着捂住自己的前面或是后面——“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啊啊啊”。
他等了好一会,连腿都麻了,贺焰还没反应,看他的脸像在看好逗弄的小猫,即使知道猫有挥爪子的可能也还是止不住地流露出喜爱。
贺焰也一样拥有怜悯他的权利,就像他怜悯贺焰。
贺焰想的却是要给鼹鼠先生加上更悲惨的结局,即使程谢许已经肉眼可见地逐渐消失在孟吹夏的生活里,他还是在意那个梦,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肉里。
路人甲需要这么在意这一切吗?贺焰觉得自己还需要再补课,路人甲除了拆散男女主到底还要干什么,他要做多少努力,才能像王母娘娘一样划下银河阻拦程谢许和孟吹夏相爱。
但孟吹夏垫脚看他的样子太可爱,他特意不低头,让孟吹夏坚持更久。他等了一会,孟吹夏也没发怒,他还在等那个拳头,但没落下来。
这让他的心又酸又甜,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在喜气洋洋的宾客里像异类,贺焰终于移开眼睛:“我要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孟吹夏想起他的平平的智能手机,和触屏手机不一样,只有一根笔可以操控。贺焰最初还想用上面的俄罗斯方块来诱惑他,但这游戏比蜘蛛纸牌还无趣。
“那你打吧。”
孟吹夏开始思考,连他也比上辈子更早地收到了手机,要不要给贺焰也买一个呢?贺爸贺妈给他的钱也没花出去多少,全给贺焰换个新款手机好了,但是够得上果子手机吗?
他胡思乱想着,贺焰忽然伸手,扒开他的眼皮仔仔细细地检查。孟吹夏被吓了一跳,伸手打他:“你干什么?”
“我以为你在哭。”
“我也不能一直哭啊,又不是水做的!”
孟吹夏的脸在路灯和树的阴影下落下几根线条,像被描摹的画布,贺焰又想到那些他没看见的伤痕:“孟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