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厉故作惊讶地挑眉,随即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如刀。
“自然是让虎大哥做个了断。尊上有令,墨熊族一个不留,这对母子,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抬手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力道之大让小宝闷哼一声。
“不过嘛,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这亲手斩杀旧友遗孤的机会,自然要让给你。”
黑厉的话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虎云飞的神经。他身后的死士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虎云飞。
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停止了爬行,绝望地看着虎云飞,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
“虎大哥……你不能……你忘了吗?你忘了当年在断魂崖,是霸天拼了命把你从妖兽嘴里救出来的吗?”
断魂崖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虎云飞心上。当年的画面飞速在他脑海中闪过,熊霸天的笑容,为了救他被妖兽撕咬的血肉模糊的背影,要不是狐一长老采药路过救了他们,今天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惨剧了。
“虎大哥,动手吧!”
黑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若是你实在下不了手,那我可就代劳了。不过到时候尊上问起来,为何会对墨熊族余孽心慈手软,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威胁之意,虎云飞听的很清楚。但他更清楚,依照尊上的性格,如果知道他今日放过这对母子,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可能整个虎族也会跟墨熊族一个下场。
可若动手,他如何对得起自己最后的良心?
赤红色的妖力在他的身边疯狂流转,虎头刀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啼哭,也像是哀嚎。
虎云飞的眼神在女人绝望的目光,小宝恐惧的啼哭与黑厉狰狞的笑容间反复挣扎,内心的天平不断倾斜,痛苦得几乎要撕裂。
“怎么?虎大哥这是心软了?”
黑厉嗤笑出声,缓缓抬起手,漆黑的妖力在他掌心聚集,可怖的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便替你……”
一道凌冽的银光突然从天空中射出,转瞬间穿透抓着小宝和阿珠的死士。死士轰然倒地,黑厉被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向半空。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悬于半空之中。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裙,裙摆随风飞舞,手中紧紧攥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容颜绝美嘴角含笑——来人竟然是胡九娘!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熊山,昔日繁闹的村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还在流淌的血迹,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胡九娘故意算准了时间,将将赶到。她不是不想救熊族,但她对自己现在的实力非常清楚。公然和青玄对着干,她还没有那个本事。所以,虽然心痛难忍,但她知道,要成事必须有所牺牲。
“黑厉,虎云飞!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戮墨熊族全族,造此滔天杀孽!”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黑厉脸上狰狞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白影,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深深的忌惮。他认得那道身影——狐族名誉族长,惹不起的小祖宗。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坏他的事了。一百年前,他好容易抓到一只天赋异禀适合做鼎炉的红狐狸,本想献给尊上邀功请赏,就是这位小祖宗半路杀出,硬生生将人抢了去。事后,尊上倒把他训斥了一番,说为何不小心让九娘看见。尊上赤裸裸的偏爱,让他记忆犹新。
另一边的虎云飞,看清来人是胡九娘,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攥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他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谁不知道,这位狐族小祖宗虽然是狐族名誉族长,但却是尊上心尖上的人。这青丘大地上,没有她不敢要的东西,有她出面,想来熊小宝母子应该是无恙了。
黑厉的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横着刀疤的脸上挤出一副谄媚到极致的笑容,连声音都放软了八度。
“哎哟,是九娘大人驾临!恕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远迎。您有所不知,属下这也是遵奉尊上的法旨。熊霸天意图谋反,已然伏诛,尊上有令,株连全族,特意委派我和虎族长一同办理此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纯粹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虎云飞使了个眼色,想让虎云飞帮着说两句好话。可虎云飞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他清楚,此刻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