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畅快说笑着晚间宗门的最新趣事,守门弟子忽然走近门口叩叩两下,“副宗主,澹长老,金阙宗叶长老在外求见楼道君。”
楼千觞正挑刺金问明布置的展台不够隐私舒适,闻言收回剩下半句,无视金问明欲骂的神情,疑惑问:“寻我的?”
守门弟子恭敬道:“是,叶长老说临行前薛宗主交待了些事情和物品,想私下转交。”
薛宗主,也就是薛挼蓝,小字杳杳,如今跃升至一流末宗门——金阙宗的宗主,与澹如此、金问明、叶荇池三人一样,都是幼时在浮岛听学时楼千觞的好朋友。
金问明嘟囔了句,“有什么事,薛杳杳自个不传信鸟过来,还学人家神叨叨带话。”
楼千觞正要说什么,澹如此眼神闪烁一下,先起身询问宴月章:“宴师兄今夜可要留在扬青宗内下榻?”
金问明点头如小狗,“是啊是啊,师兄你干脆留在这吧,地方我都准备好了。”
宴月章意味深长看了眼澹如此,含笑答:“不必,还是客舍更适合我。”
在金问明竭力推销自家宗门住着有多安全多体贴,客舍人多不自在声音里,澹如此自然走到楼千觞身侧,“我随你出去,顺便检查一遍明日的流程。”
楼千觞跨过门槛时,澹如此用心音给她传了今日金阙宗代表和参赛弟子的奇怪至处。
“我猜金阙宗内部可能出了祸事,不过薛杳杳只告诉你,可能不想我们多插手。”
“不过不知是不是叶长老自己的打算,若有帮上忙的地方,你和我们说。”
楼千觞悄悄推出气流,戳戳澹如此的手指,意思是:知道啦。
叶长老外貌定在中年,未留须,光看着确实比其他宗门长老年轻许多,不过双眉紧拧,眼下还有青黑,看来最近耗费不少心神。
楼千觞应了他一声好,和澹如此就此分开,带人去了远处静室。
门由弟子关上,楼千觞开门见山,“金阙宗发生了何事?”
叶长老愣了下,不由苦笑道,“果然楼道君一猜就知。”
楼千觞背手,耐心等他梳理心情组织语言。
不多时,叶长老一拱手,细细道来。
原来薛杳杳交代事情和物品是假,金阙宗借此求助是真。
论道大会前夕,各宗多会增加往来以厚情谊,互送宝物派遣弟子切磋,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和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丹阳门与金阙宗一向水火不容,缺几日争斗都算和谐,安生坐下说话更是奢望。可丹阳门主半月前却托口两宗握手言和,千里迢迢送来一件宝物。”
静室烛光昏暗,楼千觞半张脸掩在黑暗里,“是何物?”
叶长老低声道:“勘妄镜。”
“宗主虽怀疑丹阳门居心不良,但对方说的好话也不是说拒就能拒的。丹阳门弟子亲拖瓷盘送来,宝物用一红布盖住,送往宗主府里。”
夜色暗沉,烛火昏黄,虚虚映出窗外竹影,薛挼蓝独自坐在室中,掀开桌上罩物红布。
“谁知白日我们进去,宗主已倒地昏迷,地上用血迹写了‘瞒,寻楼千觞’的命令。”
说着,叶长老声音有些哽涩,楼千觞双手背后已经握紧,面上闭眼压下情绪,“你们检查出来什么?”
叶长老摇头,“宗内医修和许多前辈都看过多次,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无法清醒,像一时修炼出了岔子般昏迷,”
“但和那面镜子肯定脱不了干系,我们都认为镜中有邪物趁宗主一时大迷乱心神。”
“论道大会在即,宗内匆匆封锁消息,大多数前辈留宗护卫,派我为带队长老,如常前往扬青宗,寻机会向道君求助。”
楼千觞沉吟片刻,“你我今夜见面之事当作没发生,明日你照常带队,我亲自去一趟金阙宗。”
叶长老俯身大拜,眼眶湿润,“多谢道君相助。”
楼千觞摆手,“先回去吧。”
叶长老恭敬离开后,静室沉寂下来,月光斜进半扇窗落在地面,影影绰绰。
楼千觞坐在方桌边,端着一盏灯烛,嘴唇轻轻一动,一口气绕了一圈,将烛火都点亮。
窗纸白亮,窗边书架挡了部分光线,只映出桌沿缓慢敲击的手指,楼千觞单手撑脸,眼睛看向架子上的书卷,心里闪过一个个猜测。
薛杳杳虽然肯定能猜到楼千觞来到扬青宗,可楼千觞的行踪在大盟广而告之之前,还是隐蔽些好,是以两人一直没通过信。
所以薛杳杳不确定楼千觞会在扬青宗停留多久,在这种情况下,求救还指名带姓找她。
难道背后隐情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
还有勘妄镜,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宝物。
楼千觞拧眉,手掌盖住额头眼睛,沉沉叹了口气,她只希望薛杳杳真没事,别的都可以往后推。
论道大会第三天,有澹如此和崇山长老坐镇,加上昨晚刚查了遍各宗违规作弊手段,比赛进行得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