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缓缓划向前,搅动一圈圈涟漪。
碧波荡漾的湖水里挤满各式各样的游船,有的装饰极其华丽,风一起,彩色飘带和风铃哗哗动;有的则清清素素,涟漪一般,像与湖水交融。
楼千觞他们的船,本来是很朴素的,就一只简单的小木船,两头尖尖翘起,中间狭长仅容纳两人位置。
是湖边租借的最普通的船。
但楼千觞刚透露了自己部分审美,卫欢颜自觉很贴心。
湖边有老太太铺了一层不大不小的布,布上铺满各式各样的早春花朵,黄的迎春,粉的山茶,花苞与花朵,重重叠叠。
卫欢颜买了一大捧,双手怀抱搂过来,花朵擦着他的脸,尽数洒进小木船里,落了楼千觞满头。
中间楼千觞伸出尔康手,多次张嘴想说什么,全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好吧,花里胡哨的也很好看,楼千觞放弃挣扎,乐得看他叽叽喳喳折腾。
忙活一通,看着焕然一新的小船,卫欢颜高兴一鼓掌,终于舍得坐下。
“好看吧?”
卫欢颜趴在船边,露出一小截手腕伸到船外,划破清冷冷湖水。
“很漂亮。”
楼千觞客观给出评价。
卫欢颜听了,忍不住高兴笑出来,眉眼弯弯,背后好像张开绚丽翅膀,活像一只斗赢了的骄傲大公鸡。
“你是不是要去王都?”
没有了状似不经意的试探,卫欢颜直率地偏头问,眼里没有一丝阴霾。
“对,我要先找陛下说明情况。”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来时就坦明了身份——陛下亲自派来查案的修士,地位高权利大,言语间还透露出和陛下是旧识的关系。
楼千觞仰头躺在小船尾部,手指捏住一朵粉白花苞,放在鼻尖呼吸着闻它的芳香。
浅淡又热烈的香气缕缕进入肺腑,楼千觞放松身体融入阳光里,心里却在想,
不过,原来卫欢颜纠结的只是这个吗?
“我会和你一起去。”
此话一出,楼千觞心里竟然没有太多惊讶,不知道是他有了荒野跟着去的前科,还是愈渐熟悉他性格的原因。
即使她潜意识里没设想这个回答,却也觉得意料之中。
她微微挺身,听卫欢颜趴在船边接着说下去。
“你是去忙活正事的,我知道,不过我也有正事做。”
湖岸边柳枝送来一阵安静。
花苞落入湖水里,楼千觞挺直背,疑惑问:“你要做什么?”
“考试啊!”
卫欢颜撩起一手水,朝船行的方向泼,转头对她理所当然道:“你不会忘了我还是个书生吧?”
“我进京赶考啊。”
楼千觞愣了愣,每日看他这副无所事事的浪荡样,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个读书人了。
她抖抖衣衫上的花朵,以尽量小的幅度左扭右扭从小木船上坐起来,防止船翻过去,两人双双落水。
“那你,和我一起走吗?”楼千觞戳戳他枕在船边的胳膊。
卫欢颜盯着纤细的手指,扬起个得意洋洋笑容,“怎么,舍不得我了?”
尾音弯成个钩子,痒得楼千觞浑身刺挠不得劲。
她利索在他胳膊上一巴掌,“正经点。”
“我才不和你一起走,你们修士行路那么粗糙,我才受不了。”
卫欢颜又趴回去,两条胳膊面条似的在船外晃荡,脑袋朝下,面对圈圈水波纹。
一圈一圈,一条一条,清晰映在他眼底,卫欢颜听见自己说:“我老和你凑在一起行方便,以后你走了我怎么适应?”
“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当大官遇到麻烦了难道你还要亲自来给我解决吗?”
“那肯定不行。”
楼千觞一听,立马义正言辞拒绝他,顺便附上真诚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