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吹越紧,连阳光都淡了几分。
李传熠就这么穿着谭宏兵的黑色外套,一路跟在他身边,走进食堂,又走回教学楼,再到下午上课的教室。
衣服实在太大了。
袖口垂下来,盖住他半只手掌,他只能时不时抬手,把袖子往上卷一圈。可没过多久,又会轻轻滑下来,软乎乎地堆在手腕处。
谭宏兵坐在他旁边,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落在那截露出来的、纤细的手腕上。
李传熠自己倒是没察觉。
他只是整个人都陷在那件带着对方气息的外套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谭宏兵的味道轻轻包裹着。安静听课的时候,他会悄悄低头,捏住衣角,轻轻闻一下,然后飞快抬眼,确认对方没有看过来,耳尖才悄悄泛红。
旁人只会觉得,这就是关系好到不分你我的兄弟。
借件外套,再正常不过。
可只有李传熠心里清楚,这根本不一样。
谭宏兵从来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好、会随便把自己贴身的东西给别人的人。
他冷淡、克制、边界感极强,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
可现在,他把自己常穿的外套,毫不犹豫披在他身上,怕他冷,怕他冻着,怕他不舒服。
甚至在他说想多穿一会儿的时候,眼底的温柔都快藏不住。
这份特殊,太明显了。
明显到,李传熠只要一细想,心跳就控制不住地乱掉。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李传熠握着笔,题目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身边人的气息牵着。
谭宏兵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睫毛映得又长又密。
李传熠偷偷看了一眼。
又一眼。
再一眼。
看到第三眼的时候,谭宏兵忽然停下笔,侧过头,直接对上他的目光。
李传熠吓得一僵,笔尖“嗒”地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墨点,脸“唰”地一下就热了,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连耳朵都红透了。
“看什么?”谭宏兵低声问,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