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律下床将电脑和手机都充上电，对着桌子发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手机充好电，下午继续去冰场一趟，自己再也见不到维佳教练了，但是上冰也许能回到……回到那个时候。

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肿的有点厉害，敷了一会儿，好了一些，但似乎还能看出来些，就戴上帽子、口罩、镜框眼镜，林暮律就这样全副武装地骑车出发去冰场。

一进冰场门，就看见前台小姐姐旁边坐的，和大爷一样，气压很低的洛伦佐。

林暮律莫名地有点心虚？

但是自己好像也没干啥吧，带了口罩和帽子，眼睛好像没那么明显吧。

林暮律肯定地检了一下自己，应该这位漂亮的意大利人不是因为自己的的原因心情不好的。

尴尬地和前台小姐姐打个招呼，租冰鞋，准备上场。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租冰鞋滑吗？还有你来冰场也带着帽子和口罩吗？”洛伦佐这个时候开口了。

林暮律指了指自己，是在和自己说话吗？看了看四周，好像也没有戴口罩、戴帽子还租冰鞋的人了。

讨好一笑，意识到隔着口罩看不到，林暮律手忙脚乱地摘掉帽子和口罩，把镜框眼镜也摘掉，放在储物柜，在旁边穿起冰鞋来。

看起来这次的鞋似乎又高档了一点，特别新的一双，意外地合脚。

在洛伦佐的目光下，林暮律很快穿好冰鞋，戴好护具，准备上冰，洛伦佐也跟着林暮律来到了场边。

林暮律今天依旧打算练习两周跳，就不信自己练不成了。

于是——

“嘭——”“砰——”

除了2A，一个都没成。

林暮律有点丧气，坐在冰上，看着洛伦佐还在挡板那里看自己笑话，心里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自己现实中不敢。

“你直接做3T，别做两周跳了。”洛伦佐开口。

林暮律不解，林暮律照做。

右足后外刃稳稳咬进冰面，身体如一张蓄满张力的弓。左肩前送，右背拱起，核心收紧，一压、二压、再压，每一步都在冰面上刻出深沉的纹路。气流在耳畔低语，她将速度与力量都凝在这一脚的前半段。

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凝住，训练馆里只剩冰刀破雪的轻响。起跳的刹那，她猛地蹬冰，腰腹骤然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冰刀脱离冰面的瞬间，整个人被抛向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第一周转得迅疾而稳，肩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手臂紧紧收在胸前，像裹住一团不肯散的风；第二周转速陡然加快，耳边只剩风掠过耳畔的嗡鸣，视野里的冰场、栏杆、灯光都揉成模糊的光影，唯有身体的记忆在精准把控着节奏；第三周，转速稍缓，她竭力稳住重心，脚尖绷直，身体如陀螺般旋出最后一道利落的弧光。

下落的瞬间，冰刃精准地寻回冰面，后内刃先触冰，膝盖顺势微屈卸力，冰屑轰然溅起，在她脚边炸开一朵雪白的花。滑行未断，姿态未乱，那道在空中完成的三周跳，终于在冰面上落定成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

成了！3T成了！

林暮律欣喜地看着挡板旁边的洛伦佐，激动地滑过去。

“我成了诶，洛伦佐我成了诶，你怎么知道的诶。”

洛伦佐看着林暮律红红的眼圈，还有因为冰场冷的，通红的耳朵，还有激动地白里透红的脸。

“真和维佳说的一模一样，确实很可爱，就是怎么没大没小。”洛伦佐心里想着，面上不显，点点头，开始张嘴：

“就是个3T而已，这么激动。你怎么叫维佳教练叫我名字？”

林暮律当没听见前半句话，眼睛亮亮地问“那你想当我教练吗？不过其实当时我叫维佳哥哥来着，那我该叫你什么？”

林暮律顿了顿，看着十年前维佳教练戴的手表，现在出现在这个意大利人的腕间，试探着说：“……哥夫吗？”

洛伦佐顿时耳朵转红，但也没否认，拳头握了握，“随你。”

林暮律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只听见“哥夫”俩个字了，前面教练的事是一点没回。

不过看着洛伦佐让她继续滑3F的架势，她就默认他已经答应了，转身去滑了。

洛伦佐看着林暮律的点冰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太像了，小习惯都几乎和维佳一模一样，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就知道她昨晚怎么了。

洛伦佐顿时心头一软，想起那份遗嘱，轻轻叹了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