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讪讪一笑,没接话。
“你不会病了吧?”帝瑾儿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苏蔓,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嘛……其实主要是我最近没什么精神。”苏蔓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帝瑾儿没说话,起身走到客桌旁,伸手在桌面一抹——指尖顿时蒙上一层薄灰。
“苏蔓,你不会这几天根本没开门吧?”她转身看向吧台后的人,语气里带着无奈,“你看看,连柜台都积灰了。哪有人开店像你这样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她顿了顿,“还有小鱼呢?以前不都在这儿帮忙吗?”
“小鱼……”苏蔓垂下眼,“她学校快考试了,我就让她专心复习,争取拿奖学金,也不用这么辛苦打工。”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再说了……我一个人,你也知道,冬天赖床多舒服,被窝那么暖,我就……”
“算了,你呀……”帝瑾儿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可苏蔓自己其实明白。什么起不来、什么小鱼复习——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在这里多待。这家店曾装满三个人的笑声,更盛满她和谢仲炘的回忆。从前他下班就来,周末更是整天泡在这儿,她撵都撵不走。那时候她总嫌他烦,嫌他黏人,嫌他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如今,他再也不会来了。
最近苏蔓好像变了,变得异常安静。换作以前,她分手就像过节,总拉着帝瑾儿庆祝“新生”,从不为旧情伤心超过一天。可这一次,她是真的……难过了。
帝瑾儿走回吧台,轻轻握住苏蔓微凉的手。
“初儿,你说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啊。”苏蔓望着门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街道上空荡荡的,枯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玻璃门外。
“嗯,也许吧。”帝瑾儿没有说破——冷的从来不是天气。
“哎,京川这地方太冷了……”苏蔓转过头,扯出一个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真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去度个假。”
秀展如期举行。
帝瑾儿上午在公司处理完遗留工作,近中午才赶到会展中心。刚进一楼大厅,就遇见了南之尹。两人寒暄几句,一同朝会场走去。
秀场内灯光暗沉,T台被聚光灯切割成流动的舞台。帝瑾儿第一次现场看秀,眼中不免带着新鲜,可作为工作人员,她没有内场权限,只能站在外围远远望着。她目光扫过内场前排——VIP席位上的名牌在昏暗中隐约可见。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明明该在那里的。难道是被人挡住了?还是……根本没来?
“瑾儿,在找什么?”南之尹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身边,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排。
正出神时,手机响了。是帝蓁儿打来的:“给你带了爱吃的糕点,来后台找我。”
帝蓁儿虽未走秀,却是本次大秀的助阵嘉宾,知道妹妹也在,特地留了一份。
“没事,我姐姐叫我。”帝瑾儿挂掉电话,心里忽然一亮——跟着帝蓁儿,说不定能蹭进内场。
“那我先过去了。”她对南之尹笑笑,转身朝后台通道走去。
“刚好我也要去内场,一起吧。”南之尹说着,便随帝瑾儿一同走向后台。
后台通道曲折幽深,两侧休息室的门紧密排列,门上的名牌在暖黄的壁灯下泛着微光。两人边走边寻找挂着“帝蓁儿”字样的门牌。
路过一间敞开门的化妆间时,帝瑾儿无意间抬眼——梳妆台前,甄嫚正侧身坐着,笑语盈盈地对着镜子说话。而她身旁,席南星双臂环抱,斜倚在梳妆台边,微微低头听着,侧脸隐在光影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帝瑾儿的脚步顿了一瞬。
呵,怪不得在外面找不着,原来跑这里搭讪美人呢。她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语气不自觉带了刺。
听到动静,席南星和甄嫚同时抬头。
甄嫚望过来,展颜一笑,得体又自然:“帝小姐,南总,上午好。”
“甄小姐好。”帝瑾儿礼貌点头,目光却掠过她,落在席南星身上——就那么淡淡一扫,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嗨,甄小姐!”南之尹笑着挥挥手,又转向席南星,“哥,你也来看甄小姐的秀?”
席南星看见帝瑾儿,刚要开口——
“可不是嘛。”帝瑾儿抢先一步,视线从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扫到笔挺的西装,最后落在那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额发上。
“头发这是抹了十吨发蜡吧?”她唇角一勾,“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席总今天要亲自登台唱大戏呢。”
扔下这句带刺的话,她也不等他反应,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前走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走廊里回荡。
席南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笔直的背影,一时间哭笑不得。
我又哪里得罪她了?明明今天特意穿了新定制的西装……
南之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帝瑾儿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跟了上去。
走廊灯光微晃,只留席南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我……我今天这身打扮,很流里流气吗?”他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无辜地摸了摸头发——发胶打得恰到好处,西装笔挺,袖扣精致,分明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