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班回到家后,席南星像往常一样,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打算简单解决晚餐。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会儿,瞥见冷藏室里那盒外卖披萨,便取出来拆开包装,随手放进了微波炉。
加热完成后的披萨冒着微弱的白气,他咬下一口,眉头却立刻蹙了起来——味道不对劲。仔细咀嚼两下,一股隐约的酸腐味在舌尖漫开。他反应过来,迅速瞥向盒身上的标签:保质期已过了一个月。
他嫌恶地将手里的那块丢进垃圾桶,正打算把剩下的也处理掉,客厅里的手机却催命似的响了起来。那通工作电话来得又急又长,等他挂断,早已把桌上那两角被遗忘的披萨抛到了脑后,匆匆换了衣服便出了门。
所以,她难道是吃了过期的披萨才……想到这里,席南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回客厅,在叶瑾初面前站定。
“饿不饿?”他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叶瑾初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她仰起脸,瞪圆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有点呆,一时没接上话。
“粥可以吗?”席南星没等她回答,已经自顾自地转身往厨房走去,拉开了储物柜的门,开始翻找柜子里的食材。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叶瑾初终于回过神,连忙点头。胃里早已吐空了,此刻正虚得发慌,原本就盘算着天亮后无论如何要填点东西进去。现在有人主动下厨,简直是雪中送炭。
“你别多想,”席南星背对着她,从橱柜里取出小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刻意撇清什么的调子,“反正天也快亮了,我本来就该起了。再说了……”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做的那些,实在难以下咽。”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厨房里很快传来细碎的流水声和锅具碰撞的轻响。席南星动作利落,淘米、加水、开火,一气呵成。炉灶上蓝焰轻舔着锅底,不一会,细密的气泡声便从锅盖边缘悄悄地溢了出来。
叶瑾初抱着被子,悄悄挪到厨房门边。隔着氤氲升腾的蒸汽,她看见席南星站在灶台前的侧影。晨光尚未完全透入,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正用木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粥。
叶瑾初静静望着,视线不知何时起有些模糊了。或许是因为胃疼耗尽了力气,或许是因为这凌晨时分猝不及防的照料——她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发热,便悄悄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了松软的被角里。
时光悄然倒转,恍惚间退回到遥远的年少时光。
记忆里每次生病卧床,厨房的方向总会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那个温柔的身影在为她熬煮吃食。粥香袅袅飘来的时候,总能听见那人一边轻轻搅动锅勺,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安慰:“初儿不怕,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下。粥好了我叫你。”
席南星的声音将叶瑾初从泛黄的记忆里轻轻拉回。他已忙完灶台上的事,正擦着手走过来,见她眼神飘忽,以为只是困倦。
“哦……嗯。”叶瑾初恍然回神,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些,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挪上二楼。
胃疼的感觉愈发强烈,叶瑾初实在没有力气去上班,上午便请了半天假。她吃了药后,疼痛终于化作沉重的倦意,将她拖入一片昏沉的睡梦里。
这一觉睡得极深,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如一道惊雷炸响,硬生生将她从混沌梦境中拽了出来。
叶瑾初本能地把脸埋进枕头深处,翻了个身,试图将那恼人的声响隔绝在外。可打电话的人显然耐心十足,铃声断了又起,响了又断,循环往复,执拗地在安静的房间里震荡。
终于,她忍无可忍,“呼”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凭着记忆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大!你总算接了!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差点就要报警去你家砸门了!”苏蔓的语速又快又急,嗓音洪亮,即使透过听筒也震得人耳膜发嗡。
电话没接之前,叶瑾初就猜到是她。苏蔓就是这样,急性子,只要叶瑾初没能及时接到苏蔓的电话,她就会不停地拨打,直到打通为止。而且嗓门还特别大,此刻正一如既往地正常发挥着,简直震耳欲聋。
“好啦好啦,你别急,慢慢说,到底什么事?”叶瑾初一边赶紧把手机拿远些,一边用掌心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哎呀,你肯定都忘了吧?今天我咖啡馆月度盘点啊!这些数字表格我哪里搞得明白,老大你快来救我!”苏蔓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跳脚,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计算器按键的哔哔声。
叶瑾初这才想起这茬,连忙瞥了一眼手机——正好十点。她快速心算:现在赶过去大概半小时,帮苏蔓理清账目再赶去公司,时间应该刚好。
“行,我知道了。你在Slow咖啡馆等着,我半小时后到。”叶瑾初当机立断。
“太好了!那我就和好吃的一起等你哦!”苏蔓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欢呼雀跃起来。
“好嘞,我很快就到。”叶瑾初笑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