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一旁传来一声轻嗤。挨着袁浩坐的徐倩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额前厚重的刘海,指尖卷着发梢,眼皮懒懒一掀。紧身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
“有些人啊,别以为攀上了席总,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干活了,再说了,谁手里不是一堆活呢,怎么就你特殊?”
徐倩这人,心思向来不在正事上。工作上平平无奇,却和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混得很熟,每回新人入职,她总能把人家底细摸个门清。仗着有几分姿色,她一心想找个金龟婿,可眼光又挑得很——有钱的嫌年纪大,年轻的嫌没实力,高不成低不就,所以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直到席南星空降而来。
她心里那簇火苗“蹭”地就燃了起来,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对她多年来坚持不懈的最好回报。发誓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这个机会。
徐倩如今上班的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她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如何能更“自然”地接近席南星。爱心便当、手冲咖啡、掐准时间的电梯“偶遇”……她能想到的桥段几乎试了个遍。可席南星要么视若无睹,要么客气而冷淡地拒绝,那张俊朗的脸上从未对她流露出多余的兴趣,甚至好几次,她都怀疑他根本没能记住她的名字。
更让她意难平的是,那个本该属于她、能名正言顺贴近席南星的助理职位,竟被不声不响的叶瑾初截了去。这让她心里十分的不平衡。
与她交好的李兰最懂眼色,见状立刻帮腔:“就是啊,谁手上活儿不多?总不能因为当了总监助理,就什么都不干了吧?”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冯子金皱着眉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向红袖:“那红袖,你这边……”
冯子金扭过头来,看向红袖:“那红袖你……“
红袖和叶瑾初关系一直挺不错的。她那位异地多年的男友最近刚调回本地,两人正商量着换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一起合租呢。这些事情,叶瑾初都是知道的。
叶瑾初知道红袖不会拒绝,但也实在不忍心让她独自加班。何况她一贯的处世原则便是低调忍耐,许多事争辩不清,不如沉默。她赶在红袖开口前,轻声道:“我做吧。不过……可能得晚一点才能交。”
冯子金得了这句话,脸色稍霁,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红袖便靠过来,轻轻拍了拍叶瑾初的肩:“没事,我跟你一起弄,快点搞定。”
叶瑾初和红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下班前的最后一刻,将冯子金要的方案发了出去。
但是席南星给的一堆工作才做了一半,窗外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红袖本已收拾好东西准备陪叶瑾初加班,临近下班时,手机却响了——是她男朋友,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叶瑾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温和男声,又看了看红袖掩不住的期待神色,红袖也辛苦了一整天,总不能让人家为了自己而爽约吧。她笑着推了推红袖:“快去,别让人等。这儿我能搞定。”
“哎呀,怎么又下雨了?”门口传来同事的嘀咕。
“梅雨季嘛,哪天不下才奇怪。你带伞没?”
“伞是带了……可我晚上还跟朋友约了露天酒吧呢,这下全泡汤了。”几声抱怨混着收拾东西的窸窣,随着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柱狠狠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与这喧嚣一窗之隔的室内,叶瑾初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映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清晰,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收,风也歇了几分。叶瑾初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长长舒了口气——就剩下一部分收尾工作了。她起身接了杯水,站到窗前望了望外面湿漉漉的夜色,又坐回桌前,重新埋首进去。
这时,市场部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叶叶?还没走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瑾初抬头,看见李瑞探身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他是销售组的,忙完自己手头的事,路过市场部时看见里面亮着灯,还以为是谁下班忘了关,没想到竟是叶瑾初还在加班。
李瑞和叶瑾初是同期进公司的。那年一起入职的新人不少,中午总凑在一块儿吃饭聊天,热热闹闹的。可几年过去,有人调岗、有人离开,聚着聚着,人就散了。到如今,还时常联系的,竟只剩下了他们俩。
听到李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叶瑾初抬腕看了一眼表——竟然已经八点十分了。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苦笑道:“都这个点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可我手头还剩一些,估计还得再弄一会儿。”
“雨下得还挺大,”李瑞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关切,“还要多久?需要帮忙吗?”他一向这样热心,同期进来的人里,就属他最没架子。
“没事,我自己能行,已经收尾了,谢谢你啊。”叶瑾初摇摇头婉拒。倒不是客气,只是手头的工作零零散散、琐琐碎碎,再找一个人帮忙反而更费事,不如自己顺手理完来得快。
李瑞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目光在叶瑾初桌边扫了扫——文件堆得有些凌乱,台灯照亮一角,却没看见雨伞的影子。
“一看你就没带伞,”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分说地从自己挎包里取出一把折伞,轻轻放在桌角,“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别淋着回去。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用透明小盒装着的蛋糕,搁在伞边,“要是饿了先垫垫,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
那蛋糕不过巴掌大小,表层铺着细腻的奶油和鲜亮莓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伞给了我,你怎么办?”她抬起头。
“我开车来的,淋不着,”李瑞笑起来,朝她摆摆手,“早点忙完,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