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临下班前。
席南星站在窗前,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
只见叶瑾初正扶着眼镜,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挂钟,嘴唇微动,像在无声地倒计时:
60、59、58……
当时针“咔”地精准跳向六点整,她瞬间动了——关机、拔电源、拎包、转身,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几乎带起一阵风。下一秒,人已经朝着电梯口冲刺过去。
楼上的席南星看得怔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身影已经闪进电梯,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席南星下班回到家,厨房里却异常安静——没有叮叮当当的锅铲声,也没有熟悉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身影。
据在席南星最近的观察,叶瑾初似乎对做饭有着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她的厨艺实在是不敢恭维。每次做完饭,厨房就会变成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灾难”。
瓷盘摔碎过,面粉洒满过台面,调料撒得到处都是,锅底烧糊更是家常便饭。尽管事后她总会把战场收拾干净,但那过程总透着一股潦草的惊心动魄,这让每次路过厨房的席南星都头疼不已。
今天这一反常态的安静,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席南星原本打算等叶瑾初回来后,再认真地跟她强调一遍厨房的使用规范,以免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可左等右等,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门口始终静悄悄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针一格一格爬到十点,依旧不见人影。电话拨过去,只有机械的提示音反复回应。
洗完澡躺下,席南星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
就在席南星意识终于开始涣散,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
“咔哒。”
极轻的门锁转动声。
他倏地睁眼,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几步跨到窗前,一把掀开窗帘。
借着微弱的月光,席南星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缓缓驶过别墅前的道路。车速不快,车身线条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流畅…
这辆车看起来有些眼熟。
席南星蹙紧眉——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些天回南家,目光偶然瞥过南家车库时,似乎见过这辆车。
他眯起眼想辨认车牌,车子却已加速,尾灯划过一道弧线,迅速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不是说好十点半前必须到家的吗……”席南星低声自语,语气里压着被等待煎熬出的薄怒。他随手抓起睡袍披上,快步走下楼梯,打算好好“审问”这个不守规矩的合租室友。
然而客厅空荡荡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冷白。
……刚才明明听到了开门声。
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最后一阶上。寂静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所有声响。
席南星满心疑惑,打算去其他房间看看。
打开客厅的灯,打算最后扫视一下,目光扫过客厅中央时却猛地一顿——
沙发前的地毯上,竟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走近细看,正是叶瑾初。她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男士西装外套,睡得不省人事,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2分钟前。
叶瑾初实在是太困了,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了一般,沉重得几乎无法睁开。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晃进家门,看见沙发的瞬间如同见到救星,想也不想便扑过去。
就在她即将与沙发亲密接触的一刹那,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瞬间失衡,像只被抽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世界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糊成了一团。
席南星站在原地,看到眼前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居然喝烂醉才回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明天的《住房守则》又要加一条了,不对加2条。
他快步走过去,想把她挪到沙发上去。可刚俯下身,视线便被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男士西装外套吸引住:布料挺括,剪裁考究,明显不属于她,甚至……也不属于任何他熟悉的风格。
席南星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刚才门外那辆眼熟的黑色越野车,猝然撞进脑海。
他的眉头骤然拧紧,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刺破担忧,猛地窜上心头。
席南星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上楼。紧接着,“啪”一声,客厅的灯灭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片刻。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灯光也被重新点亮。席南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里,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走向沙发,在叶瑾初面前停下,盯着那件碍眼的男士西装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它从她身上扯了下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一旁。
接着,席南星拿起一条毯子,轻轻地披在叶瑾初的身上。动作不算轻柔,但还是尽可能地让毯子覆盖住叶瑾初的身体,并仔细地将边角掖了掖。
“我给你毯子是因为怕你感冒了,”他低声嘟囔,像是说给自己听,“传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