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大概半个小时,周与浠最终撑不住再次睡了过去。
平时精致有型的卷毛凌乱地趴在额头,左半边脸苍白的肌肤上分布着几道细小的伤口,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
静态下的周与浠是有点漂亮的,配上金棕色的发型与眉色,像个柔软精致的超大毛绒娃娃。
不知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负伤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毛绒大娃娃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穆文婳无奈叹气,红着的眼眶温柔地看向他,
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因为不放心才会吊着精神醒过来,又坚持和妈妈说很多话,只为了妈妈放松下来,好让她不那么担心。
可今天她的心不知道碎了多少次了……
突发的意外简直杀她个措手不及,三魂六魄连带着她的肉身都得被吓没了。
万幸她的孩子们没有生命危险。
算了,平安就好。
穆文婳深吸了一口气,她强打起精神,朝房外走去。
一出房门,穆文婳便看见旁边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女孩,旁边还有个护士正握着她的手,在给她上药包扎。
“额头左上角有个撞击伤,伤口上还有些玻璃碎渣,刚才都清理干净了。右手中指的指甲掀开了一小半,指甲下面全是淤血,也清理过了,现在只能等它慢慢长好,过程中可能还会有淤血,会变黑,都是正常的,等新指甲重新长出来黑色就会消失的。”
“左手有一些擦伤,右手伤得就比较严重了,手腕上有一道挺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硬物挤压过,右手手臂应该是脱臼又自己接好了,但是可能没弄好,骨头还有一点错位。”
“还有……医生说她可能服用了某种精神类药物,体内还有蛇毒,而且她左手手臂上还有一个很小的针眼……但好在体内那些有害物质都是微量的,身体检测出来各项指标也是正常的,吃点药调理一下,身体会自动排毒,只是她现在精神非常虚弱,还需要多多静养。”
“她一醒来听说检查完了就立马跑这来了,我看她手指那里刚刚不小心又撞到了,又开始渗血,就帮她再处理一下,现在差不多了,让她睡会吧。”
按理来说对于这种不听话的病人是会觉得有些头疼的,或许是因为长得好看,让人忍不住心生起了保护欲,所以小护士才会跟着追出来,还贴心地就地给她换药包扎。
等到女生的家长出来,看着眼前这位同样美丽优雅的女士,小护士耐心依旧,柔声和这位女士交流起来,说起了女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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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穆文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长得这么大了的林痕痕,刚才听着护士的描述,她只觉得心里直突突,看向女孩的眼神里也满是心疼与担忧。
望着那陌生又熟悉的眉眼,穆文婳心底里溢满太多复杂的情感。
女孩长得很像她的妈妈,又不一样。
她结合了她父母两个人的长相,看起来柔和许多。
她很美好。
不知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负伤躺在医院的长椅上的女孩突然眉头紧锁,表情有些痛苦难耐。
穆文婳忙上前抱住她,心疼地安慰着,“乖孩子……没事了……”
可怀里的林痕痕依旧睡得不安稳,梦中的挣扎似乎要冲破意识,剧烈地牵动着她全身。
穆文婳挨着坐到林痕痕身边,将她完完全全揽入怀中,柔柔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传递着一丝温暖。
慢慢地,怀里的女孩逐渐安静下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穆文婳为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地抱住,静静地看她……
两道身影就这么依偎在走廊的长椅上,带着一丝温暖,安定。
没过多久。
窗外天色渐明,初晨暖阳悠悠地投在了两人身上。
轻柔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阿姨。”
大概是有点累了,穆文婳不小心跟着一起睡了过去,这会因为怀里的动静醒了过来,她连忙擦擦眼,下意识回应,“乖宝。”
怀里的女孩微微怔愣住,随后看向她,深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谢谢阿姨。”
“没事没事。”睡了会的穆文婳明显恢复了点精气神,“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周与浠的妈妈,也是你的姨妈呢,嗯……或者叫我干妈也行,喊妈妈也可以,直接叫我文婳妈妈。”穆文婳越看林痕痕越觉得喜欢,醒着的林痕痕像一个乖巧的瓷娃娃,“你长得好漂亮啊乖宝。”
”……”林痕痕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又好像得说两句,“阿姨……谢谢。”
到此时穆文婳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女孩的性格其实并不如长相一般,她反而似乎有点……内向。
哎……
穆文婳藏起心中的叹惜,她摸摸眼前的小脑袋瓜,笑意温柔地说道,“走,我送你去病房,你再睡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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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已经过半。
桦城的天气依然炎热。
11:07
周与浠:四个人都脱离生命危险了
12:35
H:收到
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的语音电话挤了进来。
林痕痕顿了两秒,接着按下接听。
周与浠的声音立马通过听筒传了出来,“他们还是厉害,我刚听警察叔叔说,通过行车记录仪显示判断,那两开车的反应老快了。前面那个反正右转打死了,但也不可能完全躲过去,他还得保证撞完之后不往右边冲出去,反正就是得控制住方向,他完全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能操作的都操作了一遍,靠着刹车还有侧面的剐蹭进行减速,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后面那个稍微好一点,因为相比较而言追得没有那么紧。但他毕竟是最后面的,接受的信息也是最慢的,所以也来不及第一时间反应,也是该操作的都操作了,该撞的还是撞了,但是车里的人激活了安全带预紧装置,再加上安全气囊……他伤的反正没我想象的多。”
“两个开车的很专业,坏也是真的坏,都不护一下自己的老板。明明都是靠着山那边的,按理说应该伤得更重一点,结果情况都比他们老板好。”
“有一个人伤得比较严重,不是罗琛,那个人叫李霁,是罗琛的朋友,真绝了这两位。”
“查出来那个……那个药……就是李霁买的。所以也算是遭报应了,李霁的腿当时被变形的车门卡住,压得挺狠,要不是救援及时,估计就废了,但是完全恢复也不可能了,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复健。”
“你撞的那辆车里也是他,不得不说他运气挺差的,被撞了一下又一下,就他伤最多,听说他这两天才醒过来。”
“不过早醒晚醒都无所谓了,几位睁开第一眼就得先见到咱们法院的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