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殷切的眼神,试图努力营造出仅仅是过来送一杯饮料的松弛感,表示出自己不打扰她,也为自己谋个有边界感的好印象。
他了解林痕痕,人只是看起来疏远冷淡,但其实性格底色就跟她的长相一样柔和,而且她还并不如气质那般脱俗,实则骨子里没有一丝孤傲,反而是一个很实在很有人气的女生。
所以他也相信,她做不出来浪费的事。
这杯酒她一定会喝的。
正这么想着,罗琛逼着自己放下对结果的窥探欲,准备潇洒离开。
可还未起身,忽然感觉一阵风扫了过来。
罗琛眼前一恍,只见来人纤长的手指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那手上的银戒用力抵在他的下巴处。
戒指上面的纹路因为莽撞的力量,竟生生刮出一阵痛意。
他正想骂人,抓着领口的指节却突然隔着衣领转而钳住他的下巴,一股蛮狠的力量迫使他张开嘴,逼得他将想要冒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他完全被控制住,只能感觉到那人长臂往后一伸,接着一股香醇的酒液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通通被灌进他的嘴里。
清亮肆意却又透着一丝压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同学,你喝吧,我们自己点了,哦。”
“唔……”罗琛猛地用力,想要挣脱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整个人始终纹丝不动。
双眼因为震惊而死死地绷着,罗琛却也没法再思考太多,因为他脑子里瞬间聚焦了另一件事实,这酒真进了他肚子里!
他竟然被一个瘦瘦高高,看起来毛毛茸茸的花架子压得死死的!
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周与浠的身形的确是一种绝对压制,他如果身体再往前靠一点就能把人挡得死死的,甚至能让任何人都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起码在林痕痕的角度是这样的,特别是周与浠今天穿的是一件敞开的深蓝色衬衫,衣服展开,几乎能把罗琛全部罩住,还不透光。
而罗琛不知道的是,周与浠并不仅仅有四肢发达的优势,也根本不像外形看起来那样没有杀伤力。
他好歹是个练家子。
所以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强劲,周与浠更有巧力的拿捏。
罗琛简直要崩溃,他根本想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只能眼睁睁地让酒水顺利通畅地进入他的喉咙。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罗琛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呜呜声,证明着他的苦苦挣扎。
等到酒水全部下肚,对方也依然没有松开手。
罗琛却察觉到腹部传来一点冰凉的痛觉,他下意识低眼去看,下巴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架起,而后被迫对上了充满狠意的眼眸。
罗琛浑身一抖,了然那双眼中危险的警告。
意识到对方的恐怖和实力的悬殊后,罗琛绝望了,他顿时卸了力,放弃抵抗。
也就在那一瞬,浑身的受力通通散去,那股笼罩的阴影也立马变淡。
罗琛什么也顾不上,绷着根弦只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他背过头对着卡座翻白眼。
喘气总可以吧!
“啊,不好意思啊罗同学,我这人冒冒失失的……别误会,我纯粹是想让你自己喝,主要是这酒挺贵一杯的,人情太大了啊!”周与浠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着,自上而下地睨着对方,“这么做不合适嗷罗同学,你让我们痕痕多为难啊。”
刚才那股戾气仿佛错觉,周与浠嘴巴一张开始一顿输出,语气听起来自然又活泼,还挺阳光热情。
这人变脸太快,真搞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罗琛又不傻,对方身高造成的物理性阴影还笼罩在他身上,这完完全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好在对方暂时放过了他,罗琛脑子里许多思绪开始翻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虚地瞥了一眼对面。
他察觉林痕痕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眼神中只透出丝丝茫然。
罗琛心中微微一动。
算了,他转念一想,没捅破就还有机会。
当务之急是快点先离开。
“正好,你看,我们的酒来了。”周与浠微笑着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陆昀洛和他身后端着饮品的服务员。
“又遇到这位同学了啊。”陆昀洛柔和地出声,和罗琛打了声招呼。
“嗯,我先走了。”罗琛浑浑噩噩地下点了点头,他飘忽的视线还没彻底找回来,先一步站起身来迈出了座位。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却又在经过周与浠时因为被他在肩膀上留下的轻轻一拍而差点腿软跪下。
一直在状况外的陆昀洛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等人走后便温声问道,“他来找痕痕的?我没来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吗?”
林痕痕对他轻轻摇头,没有出声。
周与浠更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不透在想什么。
确信事情不简单,陆昀洛却不再多问。
他轻推着周与浠入座,聊起别的话题,“你两都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调酒过程,哦不对,两场,可惜了啊。”
还不忘招呼服务员,“来,放这。”边说边准备去帮忙端饮料。
入座后的周与浠似乎也缓和了过来,开始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贴心地接着话,“下次再看就是了。”
“那杯饮料是痕痕的。听说这酒还挺好喝,洛哥,尝尝。”
说完又稍微思考了一下,朝对面问道,“痕痕你要不要来一口?抿一小口试试?尝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