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不恨。”她打了这两个字,又补了一句,“我恨的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不知道怎么喜欢你。你太优秀了,你什么都做得好,学习好,人也好,你有目标,有方向,你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自己以后要干嘛都不知道。你越优秀,我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不是不想找你,是不敢找你。每次跟你说话,我都觉得你在往前走,我站在原地。你离我越来越远,我追不上。”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很久。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她以为他是不在乎了,以为他是忙了,以为他是不喜欢了。原来都不是。他是害怕了。
“温庭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你觉得我很没用。”
“我不会觉得你没用。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是我想多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温庭阳,我们不合适。不是因为你好或者我不好,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想要一个人把我放在心上,我想要被在乎。你做不到,不是因为你不想,是因为你现在没有能力做到。你需要先把自己过好,才能去爱别人。”
“你是说,我没有能力爱你?”
“我是说,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需要先学会照顾自己。”
他没有回。她等了很久,对话框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温庭阳。”
“嗯。”
“谢谢你。谢谢你喜欢过我。那几年,我很开心。”
“我也是。”
“那我们就这样吧。”
他没有回。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再见。”发完之后她没有等他的回复,把聊天框关掉了。她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但她没有哭。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温庭阳的最后一条消息:“再见,夏青棠。”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夜空。宁城的冬天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弯月亮,细细的,弯弯的,像一道被划开的伤口。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被风吹掉了所有叶子的树。
那天晚上,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月亮。姜禾在上铺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苏晚晴的床帘里透出一丝手机的光,林知予的台灯早就关了。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温庭阳,拿起来看——是陈淮序。
“你还好吗?”
她盯着这几个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流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手背上。她没有回消息。陈淮序也没有再发。他就让那几个字停在那里,像一盏在黑暗里亮着的灯。
第二天早上,夏青棠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一小片泪渍。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也不记得哭了多久。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天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
她拿起手机,看到陈淮序的消息还停在那里——“你还好吗?”她回了一句:“还好。”几乎是秒回,他的消息弹出来:“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在你们学校食堂。给你带了豆浆油条。”
她盯着屏幕,愣了一下。然后她下了床,洗了把脸,换好衣服,下楼了。陈淮序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碗豆浆,一碟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看到她进来,他抬了一下手。
“你怎么这么早?”她走过去坐下。
“醒得早。”他把豆浆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她捧起碗,喝了一口。豆浆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把一整个冬天的冷都冲散了。
“陈淮序。”她叫他。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起床?”
“不知道。所以我在食堂等了一个小时。”
她愣住了。他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开玩笑的。等了半小时。”
她低下头,咬着油条,眼眶又热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在食堂等了多久,不知道他点了两碗豆浆、怕凉了、用碗盖盖着。她只知道,每一次她最狼狈的时候,他都在。不是巧合,不是运气,是他一直在。
“陈淮序。”她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
“我每次找你,都是不开心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从来不找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落在雪地上的阳光。“没关系。不开心的时候能想到我,就够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豆浆碗里。热气蒸上来,糊了她一脸。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