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橘子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发现陈淮序站在站牌下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路灯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一小片影子。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
“等你。”他把书收进书包里,“今天怎么这么晚?”
“收拾东西慢了点。”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开动的时候,陈淮序忽然开口:“你手里拿的什么?”
夏青棠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她还攥着那个橘子,忘了放进口袋里。
“橘子。”她说,“温庭阳给的。”
陈淮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最近状态好多了。”
“嗯,中午睡了之后确实好很多。”她顿了顿,“谢谢你,每天叫我。”
“不客气。”他的语气很淡,“你自己愿意调整,才有用。”
夏青棠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楚。
“陈淮序。”她叫他。
“嗯?”
“你下学期……要准备考省内的大学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夏青棠以为他没听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不一定。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他没有回答。公交车到站了,他站起来,拎着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下车吧。”
两个人下车,并肩往小区走。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陈淮序停下来。
“夏青棠。”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需要等到准备好了再做?”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表情很认真。
“什么意思?”
“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些事,你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但其实你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你只是不敢。”
夏青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是说考试?是说广播站?还是说别的什么?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老实说。
陈淮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暖和不刺眼。
“没关系。等你准备好了,你会明白的。”
他转身走了。夏青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她抓不住那层意思。
回到家,夏青棠坐在书桌前,把那个橘子放在台灯下面。橙黄色的果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个缩小版的月亮。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翻开日记本,写:
“今天晚自习他又偷吃橘子了。这次没被老章抓到。放学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说吃不下。不知道是真的吃不下还是故意留给我的。”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陈淮序问我,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需要等到准备好了再做。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台灯。黑暗中,橘子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像夏天傍晚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