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郁掌心温热地覆上去,将他微凉的手指完全裹住。
狄弋的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握得更紧了些。
夜渐渐深了,连日的奔波让疲惫席卷而来,狄弋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肆郁的肩上。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带着浅浅的鼻息,温热地落在肆郁的肩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时,狄弋才从沉眠中醒来。
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探了探,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空无一人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外面静悄悄的,昨晚喧闹的痕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他人显然已经离开许久。
手机有条肆郁的消息。
【我们去办事了,你自己在周围逛逛。】
狄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莫名的焦躁窜上来。
他没多想,马上让人去查了肆郁的定位,胡乱套上外套,往门口走。
刚出门,肆郁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附带一个定位,后面跟着四个字:
“想吃这个。”
他点开定位,发现那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弄里的小吃店,距离这里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而肆郁定位,就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附近,离他此刻的位置不过二十分钟路程。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做了决定,直奔写字楼。
到了后,他快步上楼,逐层寻找,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肆郁说的“办事”地点空无一人。
他又沿着周边街道走了很久,阳光渐渐升高,汗水浸湿了后背,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狄弋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笑——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
他调转方向,朝着那家遥远的小吃店走去。
一个半小时后,他站在小吃店狭小的柜台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老板,要一份招牌小吃。”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歉意地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招牌的已经卖完了,下次得早点来。”
狄弋愣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肆郁发的定位页面。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空着的手心里,有些发烫,又有些空落落的。
狄弋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敲,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小吃店。
巷子里的风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动,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情绪忽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取代——肆郁这把戏,倒像是故意耍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醒了就会去找他,明明知道这家店的招牌限量,却偏要这么折腾人。
狄弋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试图压下那股想立刻拨通电话质问的冲动。
可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尾端却缠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竟真的被这份拙劣的“算计”牵着走,连一丝怀疑都没来得及生。
其实,从发现写字楼空无一人时,他就该猜到是肆郁故意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来了这里。
真是没救了。
狄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回到那栋老房子,肆郁他们正收拾着东西往车里放,显然是办完事了。
狄弋把自己的背包往后备箱一丢,没多言,径直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刚抬手要关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抵在门框上,拦住了动作。
“坐后面去。”肆郁的声音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淬了点凉意的冰,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
狄弋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那只抵着车门的手上,心里莫名窜起股执拗:“我就要坐这。”
话音刚落,空气静了一瞬。肆郁没再说话,只是猛地收回手,同时用了力道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微微颤动,也震得狄弋的心脏跟着一跳。
那声响里的怒意太明显,几乎要冲破车门,将他裹挟。
肆郁转身就往后排走,步伐迈得又快又沉。
狄弋微微偏头,余光能瞥见后排的人靠在椅背上,眼帘垂着,没了平时的笑意,他心里又莫名发紧。
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又在试探我?
明明是他先惹我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我在这儿患得患失。
狄弋盯着车窗外,心里的委屈和怒意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线,越扯越乱。
夜色浸着仓库的铁锈味,星子稀得像褪尽的墨。
狄弋踩着碎石子走近时,阴影里立着的身影动了动,熟悉的轮廓撞进眼底——是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