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弟立刻应声,跟着他冲上去,对着火苗根部一阵猛喷,没过多久,明火就被彻底压了下去,只余下漫天呛人的烟味和焦糊气。
经过储藏室时,“哐当——哐当——”几声沉闷的撞门声突然从紧锁的门后传来,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肆郁眼神一凛,反手从旁边摸出撬棍,对着老旧的挂锁狠狠一撬,“咔哒”一声,锁芯崩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味的热气流涌出来——火舌果然从门缝钻了些进来,在门板内侧燎出一片黑痕。
储藏室里密不透风,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点微光,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狄弋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靠着堆叠的木箱,火舌离他不过几步远,灼热感几乎要舔到衣角。
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遭的烟火、呛人的浓烟,都与他无关。
肆郁站在门口,垂眸望着角落里的人:“出来。”
狄弋缓缓抬眼,目光穿过弥漫的灰烟撞上他的视线,平静的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笃定,无声昭示着——他早算准了,肆郁会来。
走到外面,肆郁拿过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狄弋面前:“谁把你锁里面的。”
狄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轻描淡写:“没事,我这不好好的。”
“回答我。”肆郁没接他的话茬,目光沉沉地锁着他,添了几分压迫感。
狄弋喝了口水,润了润被浓烟呛得发紧的喉咙,才缓缓出声:“阿晋。”
肆郁目光掠过他衣角的焦痕和泛白的唇色,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戾气:“他为什么锁你?”
狄弋垂了垂眼睫:“他让我去给他买饭,我没去。”
“就为这个?”狄弋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时阿晋恰好买完药回来,右腿瘸得厉害,裤脚还沾着些泥污,一瘸一拐地撞开了门。
肆郁:“你先回房间。”
狄弋应了声,转身上楼了,一楼只剩他和阿晋两人。
肆郁抬眼,目光淬着寒:“你把他锁里面的?”
阿晋搓了搓手,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肆哥,这不是你小弟不听话嘛,我帮你管管,让他长长记性。”
“我看你才是欠收拾。”肆郁的声线沉得吓人,没等阿晋反应,眼神已冷了下来。
“哪能啊肆哥。”
阿晋慌忙后退半步,捂着还在疼的右腿喊冤,“我才是受害者,那小子下手真狠,我这腿差点就废了!”
肆郁嗤笑一声,脚步上前一步:“是吗?那我给你凑个对称的。”
话音未落,他抬腿就踹向阿晋的左腿,力道又快又狠。
阿晋惨叫一声瘫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连声求饶:“我错了肆哥!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了!”
肆郁收回脚,脸上没半分波澜,俯身拎起他的后领,径直将人扔进了方才锁着狄弋的储藏室,“咔哒”一声落了锁。
肆郁推开房门,屋内光线偏暗,狄弋正蜷在床头打游戏,他缓步走过去,带着几分冷意:
“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狄弋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没抬头,垂着长睫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听着漫不经心:“就你教我的啊。”
“是吗?”肆郁的声音沉了沉。
明明身手利落得能把阿晋揍得瘸腿,却偏要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缠着自己的教他打架。
那些软乎乎的哀求,那些故作笨拙的模仿,原来全是演的。
狄弋指尖悬在游戏屏幕上,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软:“去湖边吗?”
肆郁眉峰微蹙,语气冷淡:“不去。”
狄弋没再多说,默默退出游戏起身,抓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肆郁望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无意识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狄弋从湖边回来时,肆郁正在收拾行李。
“要去哪。”狄弋眼神沉了沉。肆郁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应:“去阳城办点事。”
“我也要去。”话音刚落,狄弋已跨步到衣柜前,抬手扯下几件便于行动的休闲装,一股脑塞进空着的行李袋里,动作干脆得没给肆郁半分拒绝的余地。
肆郁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定好人了。”
狄弋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去。”
肆郁看着他行李袋里渐渐堆起的衣物,沉默了几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没再反驳。
“明天什么时候去。”狄弋很快收拾完自己的行李,随手往书桌一角一放。
“12点。”肆郁声音平淡,听不出破绽。狄弋几步走到床边坐下,眼神带着质疑:“你觉得我信?”
肆郁没回头,背脊挺得笔直,显然是没打算说实话。
狄弋见状,也不再追问,干脆利落地躺倒在床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早上叫我起床。”
五点,肆郁睁开眼时,身侧的狄弋还沉睡着。他没动,就静静望着狄弋的睡颜。
这人睡着时卸了平日里的冷硬,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地拂在他颈侧,带着点温热的痒。
六点的闹钟在心里响了一遍,这是计划出发的时间,可狄弋还没醒。
肆郁试着挪了挪身子,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力道带着未醒的依赖,将他往温热的被窝里又带了带。
他终究没舍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