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深和尚摇了摇头：“洒家前世就是个杀猪的和尚。”

他的记忆，是在来到菩提寺的第三年开始恢复的。

那一天，他在菩提树下打坐——虽然他很少打坐，但那一天他莫名其妙地想坐一会儿。坐到一半，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拳打镇关西。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大闹野猪林。占山二龙山。聚义梁山泊。征方腊。擒方腊。六和寺。听潮。圆寂。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智深和尚——鲁智深，坐在菩提树下，泪流满面。

他想起了林冲。那个被他从野猪林救下的兄弟。那个在六和寺照顾他的兄弟。

“林教头……”鲁智深喃喃道，“洒家欠你一条命。”

他还想起了武松。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兄弟。那个在六和寺出家的兄弟。

“兄弟，你也在这个世界吧。”

鲁智深站起身来，抓起禅杖，扛在肩上。

他走到净心禅师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师父，洒家要走了。”

净心禅师看着他，微笑道：“去哪里？”

“中州。”鲁智深说，“洒家的兄弟们在那里。”

净心禅师点了点头：“去吧。你这一生的修行，不在寺庙里，在红尘中。”

他从菩提树上摘下七片叶子，递给鲁智深。

“这是菩提叶，每一片都可以救你一命。但记住——只能救七次。第七次之后，你的命就交给天意了。”

鲁智深接过菩提叶，揣在怀里。

“师父，洒家走了。”

他扛着禅杖，大步走出菩提寺，走进南疆的密林中。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绿荫之中，但空气中还回荡着他粗犷的笑声：

“洒家来了！兄弟们，等着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