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八十万禁军教头。高衙内。白虎堂。野猪林。风雪山神庙。火并王伦。梁山泊。丈八蛇矛。征方腊。风瘫。半年后死去。
他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独自一人走在去梁山的路上,身后是燃烧的草料场,身前是茫茫大雪。那一夜,他什么都没有了——官职、家庭、尊严、希望。他只剩下一条命,和一颗已经冷透了的心。
“林冲……”他喃喃自语,眼泪在脸上凝结成冰。
风雪之中,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如虎啸龙吟,震得整座冰崖都在颤抖。
啸声中,他手中的长剑忽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那是寒渊剑意!
万年冰川之下,一道沉寂了无数年的剑意被他唤醒,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冰龙,盘旋在林衡——不,林冲的头顶。
剑渊真人在冰崖下看着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寒渊剑意,是寒渊剑宗的创派祖师留下的至高剑意,千年来无人能唤醒。而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在风雪中长啸一声,竟然唤醒了它。
冰龙俯冲而下,钻入林冲的眉心。
一瞬间,林冲脑海中多了无数剑法的奥义——那不是普通的剑法,而是一种以心御剑、以意驭气的至高剑道。
寒渊剑意告诉他:真正的剑,不是用来复仇的,是用来守护的。
林冲站在冰崖之巅,暴风雪在他身边呼啸,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他的心中,那团冰冻了三年的恨意,在寒渊剑意的洗涤下,渐渐融化。
他想起了梁山泊上的兄弟们。那些和他一样被逼上梁山的人。那些和他一样失去了一切、却又找到了新家的人们。
“兄弟们,”林冲低声说,“你们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吧。”
他从冰崖上纵身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剑渊真人面前。
“师父,”他说,“我要下山。”
剑渊真人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那把剑——不再是断剑,而是一把完整的、散发着寒光的剑。
“去吧。”剑渊真人说,“你的剑,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出鞘。”
林冲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他要去中州。
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种召唤。
一种来自前世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