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的手开始发抖。

他又抽出一卷——《天衍五十推演法》，问道：“此法中，如何推算一个人的气运？”

吴机答道：“天衍五十，遁去其一。推算气运，不能看这个人本身的气运，而要看他的‘遁去之一’——也就是他最在意的人的气运。一个人的气运，永远和他最在意的人的气运纠缠在一起。算出那个人的气运，就能算出他的。”

天机老人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后退三步，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着吴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羽扇。

扇面上那两个模糊的字——“智多”——在阳光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梁山泊、聚义厅、军帐、地图、棋子、火攻、水攻、计谋、陷阱……还有一个黑面汉子，笑着叫他“军师”。

吴用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想起来了。

“我是吴用。”他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梁山泊的军师，吴用。”

然后他看向天机老人，微微一笑：“不过，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今生我是吴机。多谢前辈收留。”

天机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我的弟子，”他说，“你是上天送到我面前的天才。我不配做你的师父。”

他走到天机阁的顶层，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密室，从里面取出一卷散发着金光的道书。

“这是我天机阁的镇阁之宝——《天机道》。修炼此道，可以推演天地万物，算尽过去未来。历代阁主都只能参悟其中一二，从未有人能完全掌握。”

他把道书递给吴机。

“给你。也许……你能参透它。”

吴机接过《天机道》，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天机不可泄露。然不可泄露者，非天机也，人心也。”

吴用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懂了。

前世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透人心。他以为招安是出路，却不知道朝廷的人心比任何敌人都可怕。他以为宋江是对的，却不知道宋江也是人，人都会犯错。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要算尽天地，更要算透人心。

吴用在天机岛上修炼了三年，便将《天机道》参悟了七七八八。天机老人惊叹不已，自愧不如。

三年后，吴用辞别天机老人，踏上了寻找兄弟们的路途。

临行前，他掐指一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中州方向……有一股很熟悉的气运。”

他羽扇一挥，脚下生出一朵青云，向着中州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