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反,陈以近貌似运气欠佳。
3月份大促,商场的品牌传播方向,在线上媒体的引流的基础上,需要叠加本土文化IP的培养和共创。
陈以近应对的方案是在南京新开的双塔剧院,他们的品牌联合本地当红的剧团,一起为商场5年以上VIP做一场专场艺术演出,把会员价值从物质的转变成物质和精神双重的享受,是当年城中大事。
活动做完的那天晚上,陈以近9点到家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在电梯门口摔了一跤,当时还感觉不出来,第二天勉强开车到公司,一坐下来就不行了,尾椎骨疼得直冒冷汗。她赶紧请了个假直奔医院,片子拍下来,尾椎骨骨裂,不严重,但建议卧床休息一个月疗养。
老洪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跳起来气急败坏:“不行不行,一个月?不可能!”
哪里有生病不让请假的!“领导,我真的要在家休息,尾椎骨那边疼得不得了,根本没办法坐下来。”陈以近想到去年底她给老洪的好看,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那你站着办公,我帮你申请一张升降桌!”老洪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
“那我上班也上不了啊,我开不了车了啊,也走不了路!”陈以近大声回应,企图让全办公室知道老洪的离谱。
“那你这样,你先休息两天,然后我去你家接你上班!”接着他凑近她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你还想不想下半年升职加薪了?”
陈以近采取缓兵之计,决定先休息两天到第三天再说。
她想起小张对老洪的评价:“你别听他说什么他的能力早就被证明了,还不是靠老安一路力挺,其实什么都不会,他离了你就是废品一个。”当时的她还不信,今天老洪急躁的样子她开始有点怀疑。
第三天早上八点钟,老洪的电话真的来了。
“陈以近下来,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赶紧下来,你不下来我今天不走了!”
她的骨裂口子很小,在家躺了几天用了一种进口膏药,再加上年轻恢复快,倒也缓解了不少。
她纠结了很久,到最后只好收拾东西下了楼,上了老洪的车。
老洪今天穿了一件草绿色的亚麻衬衫,头脸一看就是整过了,整个人神采奕奕。看到陈以近上了后座,立刻叫起来:“坐副驾驶来,坐后面我像开出租的。”
“我动不了!”她没好气。
他立刻下了车把陈以近扶到了副驾驶,说:“听话。”
再听他说这些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想如果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大不了鱼死网破,闹去老廖那评理。
老洪发动车子,用一种柔和婉转的声音说一些令人反胃的甜言蜜语。
“我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也是你们天秤座的,我可能就是命里注定和天秤座有有缘分的。”
“哟,你左脸有个酒窝嘛,我也有一个,怎么这么巧的喃!”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邓萃雯啊?要不是你眼睛太冷,不然就像黎姿了。”
职场是这样的,在这种人眼里,哪怕你比他聪明多了,还不过就是一个下位的小姑娘,可能犯贱常常愚蠢一定好骗。
“洪总,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尾椎好疼,想要到后排躺下,不然我真要进医院了。”陈以近实在忍不住了,急声央求打断了老洪。
老洪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把车停了下来。
几乎是当天下午,不知道是哪个保安多的嘴,全公司都知道,洪总和陈以近早上一起上班,洪总开的车,铁证如山。她在下班时分走进了老洪的办公室。
老洪眼睛一亮,语带暧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让我送你回家?”
陈以近被他刺激,烦躁的心情更上一层,她一改往日的平稳态度,急切地问:“洪总,公司今天都在传我俩一起上班的事,您能不能帮忙澄清一下。”
老洪一下收起刚才随和表情,冷笑了一声:“澄清什么?清者自清。”说完他站了起来,拿了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以近的尴尬简直无法收场,她愣在办公室,为老洪的利己窝火。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劝说自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五一是购物中心上半年最忙的一个节点,陈以近是从来不休息的。
长假最后一天的下午,是他们销售业绩冲刺的最后一个高峰,客流也要在此时即将走向衰减,总经理们在此时都会不断刷新后台数据,好在指标完成的第一时间,在总部群里发送战报。
在客流最高峰的时候,陈以近也往往都在一线帮忙做活动的办理。这天她在前台帮忙兑换促销升值券,忙完已经到了下午5点,她匆忙抓起手机看看未读信息,一直往下翻——
然后她看到了江约乘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三条信息。
她想,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那些信息,和她的房贷、她的职场困境、她的孤独,一起堆在这个傍晚。她一条一条看完,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