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孙易然,给完东西他立刻快步消失在教室前的走廊尽头,来去像一阵风。
她俩一起打开这张卷轴,是一张日式美少女漫画,美少女艳光四射却神情哀伤,完美的右脸受了伤。
画的最底下写了一行字:“不要为不珍惜你的人受伤,而让珍惜你的人心疼。”陈以近恍然大悟,他画的是秦允乐。
“不珍惜你的人”当然是指江约乘,那么“珍惜你的人”又是谁?难道是他?
真的是天雷滚滚下狗血,生物链无处不在!
“你受伤是为了江约乘?你不是骑自行车受伤的吗?”陈以近问她。
秦允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以近,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我每次失眠的时候,先是恨他,然后恨我自己,最后想到死。其实那天受伤有点故意的成分,我骑得特别快,还闯了红灯,心里有一个恶念,想看看有没有车会撞倒我,那样就一了百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反倒自己摔了一跤。”秦允乐的平静里带着强烈的委屈和绝望。
陈以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妈妈。妈妈也是这样,病到最严重的时候,也会说一些这样的话。她以为只有大人才会这样。原来十六岁也可以。
“你你你,你为了他自残?”
“你没看到他最近跟他前座的舒薇薇打得火热吗?我要知道他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才不会喜欢他!”秦允乐恨恨地说。
“啊?舒薇薇?不是才转到班里吗?是不是只是因为坐得近呢?”陈以近不愿意把江约乘想那么坏。
“你坐在前面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大家也都这么说!”秦允乐非常笃定:“呵,他居然这样对我。”
陈以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江约乘的眼神,那不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会有的。但她又想起他对秦允乐的态度,那种沉默,那种回避,那种什么都不说。
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
“听我说,你还是收收心,把时间精力用在学习上,高二了,你再不学习来不及了,上了大学后再找男朋友也不迟啊。”陈以近真心为她着急,她的样子像开着一辆200迈的车在高速上狂飙,迟早要车毁人亡。
可秦允乐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劝告,她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伤人伤己,要毁灭一切。
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话,秦允乐因为江约乘的背叛而自残的消息传遍了两个实验班,甚至被编排出N种恨海情天的版本,最终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
两方父母被传唤到学校,一切开弓没有回头箭,彻底完了,班主任警告全班同学,谁早恋谁回家反省。
陈以近也是后来才知道前一天晚上她在外面跟崔晓亮掰扯的时候,孙易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江约乘面前,要求他给秦允乐一个交代。江约乘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没有答应孙易然,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孙易然的拳头打在了一团软棉花上,极为尴尬,而另一边的秦允乐当场哭着跑出了教室。
她想着秦允乐脸上的伤疤,江约乘那低头的背影,以及孙易然的那幅画。她想,难道这就是爱情吗?如果是,那她宁愿不要。
她不理解秦允乐,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人?
她也不理解江约乘,为什么先有情后无情,即使无情了说清楚讲明白有那么难吗?
她更不理解孙易然,人家的感情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不理解让她胸口肿胀,气血不稳,她不知道应该对秦允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是应该讨厌江约乘到彻彻底底,最后她认为,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