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是兔子的房间里她终于正视了自己的阴暗,曾经痛恨的,满心摆脱的全部找过来,将她团团围困。
两轮月亮照着地上成片的红色眼睛,照着她不堪的模样,照着她为了安心掩盖的真相。
她错了。
朝歌不甚清明,被一声妈妈喊得恍惚。
妈妈?
妈妈这个词萦绕在她脑海里,她是妈妈?
孤儿院的食堂里,小朝歌端着不锈钢餐盘踮起脚放到桌面上,宋妈妈给她舀了勺西红柿鸡蛋,一些芸豆炒肉和一小块蒸蛋。
宋妈妈很喜欢她,总喜欢给她多打一些饭菜,所以今天她端的格外小心,怕汤水洒出来。
否则会被刘妈妈骂。
负责文明卫生的刘妈妈可不会像宋妈妈这么和蔼。
从打饭处到餐桌有三米的距离,她低着头看着菜,走得小心翼翼还是被一个小男孩撞倒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开始哭。
她会打每个不文明孩子的手心,木制的戒尺十足力气打下去,一下就疼哭了,还不能缩手,缩一次加三下。
拓印结束,代价就此支付。
朝歌打了个寒战醒过来,看见面前的兔子同样有些恍惚。
拓印的副作用让她一时无法走出母虫的记忆,她看见在兔子中心的邱淑珍又看见站在窗户下宛若教父般的邵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随着她恢复神智,第一时间感受到防护服对皮肤的刺激,观测服内里改变了结构,和黄瓜外皮一样凸起一层毛刺,皮肤接触根据压力不同产生不同程度的刺痛感。
朝歌极为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尽量不让皮肤贴着观测服,她不知道这是在帮助她恢复五感。
二次坍塌造成坍塌区的成倍叠加,后素从更多的角度涌进来,好像沥青成精了,扭动着不成个的躯体拼了命的往上爬。
分裂物将后素当作了食物,几只勉强爬上来的后素刚一冒头就被分裂物按住,当作食物分食。
母虫和后素互为食物链?朝歌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被啃食殆尽的后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鲍鲍杀红了眼,她直接捏爆了一排后素,迸发出的血液把一片兔子染成了红兔子。
遇到交叠状态坍塌区的机会很少,普罗米修斯显示坍塌区的范围并不大,现在看来已经接近三级坍塌区的目标值。
她忍不住腹诽。
怎么那么倒霉,早知道跟着天枢新巢做专项行动,好过在这里跟着临时工拼命。
她心里是认同大块头的,没有经过培训,临时工能力参差不齐,和母虫耗着早晚一方会力竭。
朝歌看上去很强,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崩塌的迹象,倒是她的两个队友早就没了踪迹,或许是死了。
在母虫还未找到的情况下,观测队还剩一人,大不妙。
更大块头似乎不会力竭,疯狂地射击,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格朗……格朗……”
老太婆拖着爬犁上来了,这次比以往慢了许多,身上和爬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兔子。
她固执的把爬犁按在地上,被分裂物啃食也不肯将爬犁抬起。
更大块头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闪身躲避一个滑铲将老太婆产出去老远。
信息素剧烈的波动惹来鲍鲍的侧目,她的两个便宜队友又搞了啥?
更大块头压根儿没把老太婆放在心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太婆旱地拔葱的已经站到他的身后,高高举起爬犁,准备一击致命。
情急之下鲍鲍只能将两人统统掀翻。
更大块头被猛不丁撞到一边后素来了亲密接触,恶心的连开数枪。
老太婆的身体被兔子啃食的只剩半副骨架,从伤口里溢出的血液开始生长分裂,各色菌类争先恐后的挤出来。
重叠污染。
崩塌的母虫寄生体在交叠态下产生了多态重叠污染。
老太婆狰狞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扭曲,深深的眼窝下浑浊的眼睛阴鸷凶狠地盯着二人,好像她们要了她的命。
更大块头咽了下口水,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趔趄着靠过去和队长背对背站着。
坍塌区的分裂物存在重复污染,到此时他才发现少了一个队友。
他不甘心的开枪,子弹穿过老太婆的眉心,震的她往后仰。
遗憾的是子弹只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大洞,她铁青着脸举起爬犁,意欲钩住更大块头将他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