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沉,白舒景喝了一口橙汁,突然想起季语眠给他拎上来的袋子,头疼地嘶了一声。
季语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加上之前他和夏裴对袋子里甜品的猜测,立刻就明白了白舒景的意思。
他看向夏裴,夏裴会意地对他眨了下眼睛。
“既然决定要活得久一些,”季语眠适时地开口,“那组长该忌口的东西是不是得解决一下?”
白舒景:……
他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伸手勾过袋口,三两下把盒子拆开了。
因为加了冰袋,外加带有保冷功能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还保持着最好的形状。
季语眠和夏裴就这么看着白舒景一个用力,从袋子里拎出来一个比他头还大的冰激淋蛋糕,终于意识到了他动作里若有若无的尴尬到底是为什么。
“对,”白舒景自暴自弃从蛋糕后面露出脸,“这就是我要忌口的东西。”
季语眠和夏裴:……
这人现在这个病况,都吃下去真的不会立刻上天堂或者下地狱吗?
“我现在是没法吃了,毕竟说了要活久一点。”
不能吃喜欢的东西,白舒景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恹恹的样子,把蛋糕往他们几个面前一推。
“你们解决吧。”
此时,温颂新终于带着浓浓的无奈开口。
“白舒景,”他罕见地,无奈地叫了白舒景全名,“你下次想死之前,至少,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白舒景:……
他心虚地摸摸鼻尖,语气生硬道:“你还想有下次?”
温颂新无话可说。
另一边夏裴追更正追到兴头上,耳边突然听到季语眠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背推了推自己。
于是最后两人离开时,拎着又被白舒景塞回来的打包袋子,站在宿舍门口面面相觑。
“下到三楼的时候我回一趟宿舍,”季语眠看了眼被夏裴拎在手里的包装袋,“给柏厉他们切一半。”
夏裴点点头,又问他:“你心跳很快,还好吗?”
季语眠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自从他感觉到对方心跳加速的时刻到现在,季语眠的心率就一直没降下来,说话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停顿,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后遗症,”季语眠摇摇头,“回去医务室简熠要是还乱说话,你直接把袋子给他。”
事实证明,季语眠对自己的后遗症还是不够了解。他只坚持到了把蛋糕分给在宿舍的两个舍友,回到医务室楼下的时候就有点走不下去,还是夏裴把他背上了病房。
自己的后遗症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季语眠靠着夏裴的后背,在太阳穴一下一下的抽痛中艰难地想。
但比这个更让他觉得没有头绪的,是夏裴对他是不是太……纵容了?
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那场微妙的对话开始,夏裴对自己的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关键时刻拉一把,其余都是纯粹放任的态度。
虽然说是搭档,但对他这么言听计从真的可以?他就这么确定自己做的选择,下的指令都是对的?
巧合的是,他们刚进病房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简熠的声音。
“刚有个病人跟我说你是被背回来的啊?”他一手托着托盘,另一只手推开病房门往里走,“吓得我都是跑上来的,还以为你不行了。”
嘴里这么说,他的气息却一点都没有快速跑动后的气喘。简熠几步走到病床前,将托盘一放,抬手利落地挪过输液架,开始做挂水前的准备措施。
季语眠坐在床上缓神,压着呼吸说:“你还是别咒我了。”
“余医生这几天忙死啦,都没空理我,所以最近挂水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我来。”
简熠多少了解季语眠的情况,说着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夏裴,靠着自己那套时准时不准的逻辑大胆猜道。
“聊得怎么样?白舒景为难你们什么了?”
身侧沙沙声一响,夏裴适时地抬起了手上拎了一路的包装袋。
“诶?”
“既然你问了,”季语眠把要输液的那只手背递出去,“那我们就把这份为难转交给你吧。”
简熠绑止血带的间隙飞快地瞟了一眼,看到那半块漂亮的蛋糕切件眼睛直接亮了。
“哇!”他紧急停了动作,怕手上一用力把季语眠扎死,“给我?”
“对,给你的。”
季语眠手上握拳方便他扎针,和夏裴对视了一眼,得益于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现在已经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夏裴每一个追更的状态,就像现在。
其实一直到现在,他才有一种夏裴一直把基地发生的事情当番看的实感,这个人甚至自己也不排斥加入这场闹剧。甚至某个瞬间,季语眠觉得夏裴追更的所有所谓的“番剧”都是同一个,或者说正在逐渐变成同一个。
夏裴的出现就像是一根线,不知不觉就把所有零散在外的部件聚到了一起,就像他们上一次一样,只不过上一次作为“线”的人是……
又要来了吗?季语眠皱了皱眉,针尖刺破皮肤的疼痛得以暂时盖过他的头痛,他短暂地想到了从前,想到了那些来到他身边,又不得不离开的人。
药剂的影响又来了。
脑海内画面的颜色迅速凋零,季语眠看着自己被贴好输液贴的手背,无所谓地垂下了手。
他不想回忆起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