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运将我们带到最终的答案面前时,我们才知道自己之前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
而在那之前,题目是会变化的,选项是不确定的,就连回答问题的人都在不停改变。
所以我们因为不知道答案而逃避选择,又因为害怕选到错误的答案而不做出最后的选择。
季语眠身上剩下两把匕首,一把是他自己的,一把是夏裴塞给他的。温颂新和白舒景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能好好交流,他需要创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
这件事说难很难,毕竟温颂新对白舒景的忠犬程度有目共睹,白舒景端碗他夹菜,白舒景指哪他打哪。但这件事说简单也很简单,因为温颂新一路过来的消耗不小,而且夏裴出乎意料的适应能力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再者,可能是因为只有抽选训练刚开始是时广播提过一嘴,他们大家似乎都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次的训练场地内是有安全区的。
而这个安全区正好就在附近。准确地说,是在最后的变异体投放处和他们刚刚交战的地方之间。
季语眠眯起眼。他的视力不如哨兵,能看到的范围没有那么远,但在前方的树丛间,一道颜色鲜艳的标识还是显眼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是安全区。
白舒景一路被步步紧逼,一直都跑在前面,显然也看见了那道安全区标识。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语眠,季语眠从他脸上看到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包含着犹豫,不甘……
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季语眠甚至在那一眼里看到了迷茫。
先前夏裴和自己的猜测也许没错,白舒景和温颂新在进入MAG基地之前的身份很可能是雇佣兵。
季语眠想到什么,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他就记得简熠在白舒景当上三组组长之后特别喜欢找白舒景玩,之前还仗着自己卧床不起非要留在病房里给自己讲八卦,美其名曰不能和社会脱节。
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把他讲的八卦当白噪音听着睡觉了。
在当前的训练模式下,几乎所有人都养成了一种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理念,在哨向小组之间对战时所有的攻击都是优先朝向导去的。
说实在的季语眠一项觉得这个不合理,虽然据他所知塔内部存在分裂,但不管怎么样哨兵向导要对付的大多数都是变异体,而不是他们的同类。向导的开发空间还很大,根本不应该被如今的训练模式边缘化。
白舒景在安全区面前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喘得厉害,刚刚一路跑过来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上他旧疾愈发严重,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摇摇欲坠的。
白舒景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干,视线落到季语眠脸上。
虽然季语眠看着状态比他好不少,但因为他皮肤本身就白,活动的时候衣领又难免因拉扯而移位,白舒景很容易就发现这人从脖子到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越往下颜色越深,明显已经开始超负荷。
白舒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季语眠还在靠近,白舒景看见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你……”
发现能说出话了,季语眠才用了点力气接着说:“你之前说要我做出选择。”
白舒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没有说话。
“我会的。”
他终于站在了白舒景面前,这次温颂新没有及时赶来,他的计划没有出错。
季语眠手一松,匕首应声落地,刃面闪出的光线落进泥土,白舒景才发现这把匕首早已有些卷边,在哨兵手里还好,到了向导手里就是个装饰物。
所以他的哨兵塞这把匕首给他不是为了那些无谓的防身,而是季语眠他也和自己一样……
“你呢?”
头顶突然传来季语眠的声音。
白舒景一愣,下意识抬起头:“什么?”
“你做出你的决定了吗?”
季语眠说着俯下身,白舒景下意识伸手去拦,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打在一起。
抽选训练中增设的安全区原身是一块废弃的停机坪,两个人动作间,一枚闪亮的刀片旋转着飞出,正正好钉进了安全区内的一条墙缝中间。
缝隙中间闪烁的红光渐渐黯淡下来。
“既然你做不到。”
季语眠手上用力一拧,将白舒景用力推进了安全区内。
“那就我来帮你选。”
基地生活区,简熠趴在医务室某一层楼的栏杆上,伸手去拔栏杆上掉的漆皮,看上去颓废不堪。
“下来帮忙啊,瘫在这里干嘛?”
余落鸣带着口罩从他身后路过,人都走过去了又倒退回来,一双桃花眼里也全是疲惫。
简熠转过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我好无聊。”
余落鸣口罩后面的脸又黑了两个度。
此人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一句话让他莫名血压升高。
“那你倒是下来帮忙啊,”余落鸣忍无可忍,“又不下来帮忙又无聊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