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季语眠的新一轮攻击。
白舒景这次没能躲开,硬生生挨了季语眠一下,闷哼一声靠着树干滑落下来。
“坚持不用精神力攻击是不是很辛苦……咳咳,”白舒景死死护着自己的淘汰栓塞,“不过你的身手让我很意外。”
“是吗?”
季语眠在白舒景面前半蹲下来。
温颂新身上沾了不少打斗留下的血迹,但他身上除了刚刚和季语眠硬拼留下的泥土痕迹,其实非常干净,连变异体的血迹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做?”季语眠问。
白舒景迎着他的视线,表情从容:“你在说什么。”
季语眠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他们头顶就有一个警卫。
他忍着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和摆烂心理,示弱地放低语气:“组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突然修改的规则,毫无预兆地核心成员名单,白舒景淘汰时反常的犹豫,以及到这种时候都没有让温颂新回援的指令。
不能等,季语眠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问题不能等。
他的头太痛了,白舒景的精神力攻击正在有规律地持续冲击他的精神屏障。这和面对蟾蜍变异体的时候不同,这种真正的,破坏性十足的攻击,正以一个无法遏制的速度勾起他使用精神力反击的本能。
但他做不到。
他不能。
季语眠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现在他看起来倒是和白舒景一样,都能一眼看出来是三组的病号了。
白舒景没有说话,嘴角紧剩不多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看着季语眠越来越差的脸色,又用精神力冲击了一次对方的精神屏障。
“你必须做出选择,”他没头没尾地说,“就像我一样。”
身后有风掠过,带起的寒意滑过季语眠脖颈。他猛地矮下身,迅速就地翻了一圈,起身的时候还没站稳就被温颂新赶上节奏,整个人被用力掀飞出去。
季语眠在半空卸力,做好了撞上树干或者直接栽地上的准备,但落地的时候却被稳稳地接住了。
夏裴接住他后一刻不停地揽住他往后仰身,同时一个鞭腿踹开了在那个瞬间同时接近的人。
被踹的那人没什么战斗经验,应该是个向导,往后踉跄的时候发出了猴子叫一样的痛呼。
季语眠:……
这叫声他熟。
柏厉边退边叫边蹦,几步路就靠近了白舒景所在的位置,并且在那两人面前站定了。季语眠拉着夏裴把自己撑起来,看见对面除了柏厉,居然连之前打赌的黑眼圈哨兵也在。
不过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小组在场,这四个人都站在为白舒景查看伤势的温颂新面前,显而易见都是蓝方阵营的人。
“原来你在这儿呢。”
柏厉看见是他先是眼睛一亮,人还没碰到先接了一记鞭腿,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身上差点给夏裴踹骨折。现在柏厉正搓着手腕,挤出来的笑容里都带着隐隐的扭曲。
“我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里抱团吗?”他明显是从c1小组那个点位赶过来的,知道刚刚的战况,“不过你们现在看起来状况不太乐观呐,要不我直接给你淘汰出去休息算了。”
“我掩护你,这里我来。”
夏裴扶着他,声音从他头顶低低地传过来。
在这么寡不敌众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依然冷静。季语眠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加强夏裴的精神屏障了,要是白舒景持续地进攻下去,过不了多久夏裴就会被精神力攻击波及。
但柏厉这时候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甚至这几个人出现的时机都很巧。
相对于白舒景和温颂新这种他第一次真正对上,平时只活在舆论中的哨向,他对自己舍友肯定更加了解。
柏厉是三组里的和平派,即使是训练也不爱主动去进攻别的小组,在他们第一次参与抽选训练时也是这么告诫他们的。
但知道这事再反观他刚刚的表现,就会发现这人很反常。
季语眠突然笑了一声。
头还是痛,他已经做了太多有头没尾的思考,好像有什么在一下一下地啃咬他的太阳穴和眉骨,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这份不适感现在正在慢慢转化为极端的兴奋,一股脑地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奇异的状态让他感觉前所未有地好,好到他开始觉得之前余落鸣说的医嘱都是鬼话,自己的担忧也毫无必要。
前任哨兵死了的后遗症?反正只是侥幸活下来才无法确定的顾虑。
连他都知道实践出真知,自己到底在顾虑什么……他?
季语眠突然卡了一下,这个“他”的身份让他的思路顿了一会儿,但很快又被他抛到脑后。
“我不太喜欢猜谜。”
他低着头,慢慢站起身。
柏厉看着他,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
现在的季语眠似乎有点不一样,身上没有了那股子冷淡的摆烂,变得更像是在他的哨兵死之前的状态。
那是一种会让人心生畏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