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语眠的印象一点没错,这个点位确实对他们来说很有优势,几乎是看见变异体的那一瞬间,原本和夏裴并行的季语眠就迅速让位,同时在临时链接中提高了夏裴的视听觉。
在哨向搭档关系中,链接分为精神链接和精神绑定,精神链接都是临时的,只要匹配度能打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都可以做到,有效时长和匹配度成正比。
完全绑定就和这个名字一样,一旦一对哨向进行完全绑定,那么就只有死亡才能将这两个人重新解绑,这个过程不可逆,没有后悔药,所以塔在一对哨向绑定之前会做很多非常复杂的调查,以确保这段关系能够健康地走到最后。
既然抽选训练需要的是协同击杀,季语眠自然知道为了小组积分他也要配合。基地在抽选训练中投放的变异体多数为低危险性变异体,少数为中危险性变异体,主要是为了不让参与训练的哨向分数太低而做的保底措施。
基地这次在D3投放的是一只捕鸟蛛变异体。因为变异的关系,它的身形膨胀数倍,身上的绒毛闪烁着蓝紫色的光泽,口器危险地移动着,样子相较正常时更为狰狞。
对付这种质量大还移速快的变异体,对其移动位置的预判就变得十分重要。夏裴计算着它一次能移动的距离,把手里的匕首往它现在的位置甩去。
甩出匕首的同时,他快速移动到和自己匕首方向相对的位置,接着第二把匕首出鞘,狠狠切下了下意识躲匕首躲到自己面前的捕鸟蛛变异体其中两条腿。
捕鸟蛛变异体拖着伤处前冲,狰狞的毒牙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夏裴迅速避开,却见捕鸟蛛身形一闪往别处跳了过去。
季语眠敲了敲变异体织出来的警戒丝,紧接着立刻往旁边躲开,捕鸟蛛变异体一击未成,恼羞成怒似地横过身体,直冲着季语眠而去。
试探下来要杀死这只捕鸟蛛变异体并不难,根据观察,变异体的弱点一般都时它们相较正常情况下有着巨大差异的地方,这只捕鸟蛛的弱点明显是头部和绒毛下满是脓液的腹部。季语眠的速度不及夏裴,躲闪难免没有对方那么灵敏,好几次和毒牙擦肩而过。
他看准夏裴拿回两把匕首的时机,再次敲了敲捕鸟蛛变异体的警戒丝,在其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不退反进,压低中心往变异体身下滑去,和同时出现在捕鸟蛛变异体头顶的夏裴一上一下,将匕首捅进了捕鸟蛛变异体的身体。
一击得手,季语眠借力将自己从捕鸟蛛变异体的身下推出,起身去看夏裴。正好看见夏裴拎着变异体的头颅站在变异体身上,捕鸟蛛变异体拖着残缺的身体拖行两步,最后像一座小山似地无力地坍塌下来。
见变异体已经死亡,点位内的监视者举旗示意,宣布两人各积一分。
“夏裴,选一个人少的方向撤。”
季语眠收好匕首:“其他人要来了。”
“好。”
训练区相较生活区最大的不同就是地形更加复杂。该陡峭的地方陡峭,该平坦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平坦。夏裴放慢速度,让季语眠跑在自己前面,他们的动作还是有些慢了,他已经感觉到有至少两组人靠近了这个点位。
如果这两组都来自对方阵营,那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有多少人?”季语眠侧头问。
“至少两组,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走。”
夏裴带着他跑了一阵,突然说:“他们没跟上来。”
他示意季语眠先停,然后悄悄隐匿进了一边的树丛中,借助茂密的树叶将自己藏在其间。
“不会太近了?”季语眠问,他知道自己判断距离没有身为哨兵的夏裴准确,但他们两人跑没多久,那两组人真的要追很快就能追上来。
夏裴蹲在他身侧,追着眼侧耳听外面的动静,没有马上回答他。
趁这个时候,季语眠转而去整理武器匕首,将它们重新放在顺手的位置,出于一种莫名的第六感,他给自己和夏裴都上了一层精神屏障。
“有一组人被拦住了,”夏裴最后判断说,“是另一组人。”
但季语眠没有放下心来:“可能是演给我们看的。”
“但目前没人往这个方向走了,”夏裴点点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季语眠看着夏裴黑沉沉的眼睛,吸了一口气却一下没想好要讲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别的哨兵合作或者搭档做一件什么任务,这个等待指令的举动在他这个三组成员的眼里含金量已经非常高,毕竟三组的哨兵都是些非常有个性的难管刺头,要找到他们在乎的东西才能拿捏,非常麻烦。
再之前……也许也有这样的场景吧,但他已经全部忘记了,自然也不知道跟一个愿意听从自己指令的哨兵一起合作是什么感觉。
“你继续警戒,我们先分析一下情况,”他最后说,“摆烂应该是不太现实了,还是要努力一把。”
风声穿过树枝,轻轻拂过他的额发,那双灰棕色的浅曈看向树丛外,又将视线落到夏裴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基地会不厌其烦地举办抽选活动,是为了选出他们喜欢的哨向组合,”他解释道,“所以这个规则让我们去对标白舒景和温颂新,就是将我们几个摆在明面上去竞争。”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但我们这局抽选训练应该不会好过。”
季语眠响起白舒景那天下楼看他的那一眼:“即使我没有这个意思,在发生过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之后,白舒景现在也会觉得我是来跟他抢位置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会这么想?”夏裴问。
“因为我知道白舒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语眠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白舒景刚进来的时候展现了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大概能一拖三?”他斟酌着词句,“但为了坐上组长的位置消耗了很多,强行攻上组长位置的时候已经不太行了,本来基地是想让温颂新当正组的,但温颂新说什么都不愿意,才有了现在的三组组长。”
“他对组长的优待有执念,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但他很执着于和总部的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