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语眠靠着身后的树干，因为不得不仰着头，眼睛被天光刺得微微眯起。他似乎对这个场面并不意外，被掐着脖子也没露出痛苦的神色，看向几个哨兵的眼神甚至是无所谓的。

“当然。”

他甚至还勾了勾唇角。

“就像早就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还是有人会去试着买彩票，”季语眠不适地动了动头，视线从哨兵浓重的黑眼圈上扫过，“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明明知道直接去排号疏导，坚持一阵子也能疏导上，但他们就是更喜欢去钻规则的空子，仗着医务室有人救治，强迫落单向导为其疏导。到后期甚至形成了一股灰色势力，三组的风评差也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呵，”旁边的一个哨兵冷笑一声，“知道自己一定能赚到大钱的时候，谁还在乎中不中彩票？”

“毕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狰狞的疤痕。

“本来就是因为撕票……哎，”哨兵欲盖弥彰地止住话头，“因为违规进来的嘛。”

“大家都是三组的人，我就不多废话了，”黑眼圈哨兵一手卡住季语眠的脖子，将他稍微往上抬了抬，“疏导吧，我们满意了就放你走。”

“可以啊。”

被掐着脖子，季语眠说话的声音很轻，说话间抬手搭上了黑眼圈哨兵的手臂，叹气似地笑了一下。

“不过，‘知道自己一定能赚到大钱的时候’这个说法我不是特别理解。”

他用了点力让对方手上的力道松开了些，借机垂下头深深喘了一口气。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开来，阳光从树叶缝隙间落到他脸上。季语眠缓缓抬起脸，浅色的眼睛里瞳孔尖锐地缩成一点。

“真的是‘一定’吗？”

黑眼圈哨兵本能地察觉不对，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身后先是传来两声闷响，他立刻试图松手转身，没想到季语眠趁机反握住他的手，让他抽手的动作慢了一拍。

“你！”黑眼圈气急败坏地转动手腕，猛地甩脱季语眠的手，身后的危机感太强烈，他已经来不及回想那些卸力技巧，第一时间想在自己挨揍之前先给季语眠一点教训。

但身后那人更快。

他挥拳的动作以一个尴尬的位置停滞在半空，肩膀剧烈的疼痛开始蔓延开来。

黑眼圈无法遏制地喘着粗气，侧头去看身后的人。

他的视野受限，尽力回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和鬓角的黑发。似乎是看他转头困难，身后那人非常善解人意地探头，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在笑？黑眼圈错愕地想，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不是在笑。

如果你有一个有双笑眼的朋友，可以试着在对方没有表情的时候试着观察他的眼睛，这样就会发现单看眼睛不论在什么时候这人都像是在笑，戴着口罩的时候非常有迷惑性。

夏裴其实没做什么表情，这个视角背光，加上他整个人一向都给人一种黑沉沉的感觉，这时候看起来就显得阴冷又诡异。

他没看黑眼圈，而是探头出来看向了季语眠。

“不一定吧，”他说，语气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要结合多种因素去看问题才行啊。”

黑眼圈：“？？？”

因为肉眼可见的战力差距，黑眼圈不敢轻举妄动，在夏裴的钳制下懵逼地反应了两秒终于认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这人是在回答季语眠刚刚的问题啊！怎么可能，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他又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虽然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小树林边缘，已经规避掉了很多围观群众，但是包括夏裴他们几个都清楚，附近真的看戏的人肯定不少。实际特殊，这时候闹事不太好收尾，季语眠也没打算和他们多纠缠，点点头就让夏裴给他放开了。

送走那几个病恹恹的哨兵，夏裴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来得太匆忙，只想着速战速决，他都没顾上稍微隐藏一下自己的实力。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看季语眠直起身，夏裴走上前给他拍了拍背后沾到的灰尘和树皮碎屑，接着看了看他脖颈上被掐出的红痕，现在颜色已经变得更深了：“会头晕吗？”

“不用，没事。”

“没到那个程度，” 季语眠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谢谢。”

在看到往这边靠近的身影时，季语眠立刻反应过来把原本即将结束的对话延长了两句，给夏裴的接近争取了一点时间，要不是夏裴及时来给他解围，他脖子上的红痕可能就要变紫痕了。

“过几天还要抽选，”夏裴给他拍落最后一片树皮，“真的没事？”

没听到回答，夏裴低头看向季语眠的表情。意识到夏裴的视线，季语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你看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