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中的飞蛾煽动翅膀,停留在杯壁上用颤抖的触角寻找出口。
季语眠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很明显啊,”他说,“我是个病号。”
食堂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剩下一些跟他们一样想多聊会天的留在这里,一撮一撮地围坐在桌前。四处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作为背景音居然出乎意料地和谐。
“之前你和我说过,你的……前任绑定哨兵给你带来了一些后遗症,”夏裴斟酌了一下词句,“在那之前呢?也是病号吗?”
季语眠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睛观察玻璃杯里的飞蛾,声音闷闷的。
“实话,”他最后说,“我不记得了。”
“但我一直都是三组的人。”
季语眠的视线终于从飞蛾身上移开,看向夏裴:“这点你不用怀疑。”
他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杯壁,轻灵的响声中,原本在里面乱撞的飞蛾落到了桌面上。
“如果你想问组别能否调动,我只能告诉你可以,但很困难。”
他停了一会,看到飞蛾不再乱飞乱撞才继续解释。
“只有个别极端情况下,才有可能调换组别,而且调换到哪里也不是我们定。”
“极端情况是?”
季语眠移开视线,似乎有些刻意地看了一圈,然后又看向他。
“比如这个人成为了威胁之类的。”
夏裴了然:“所以把他放到更容易控制的位置上?”
“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极端个例为什么要威胁基地?”
“我应该不知道吧,”季语眠轻声说,“敏感话题。”
没有私人空间的弊端就是这样。看上去MAG基地除了组长宿舍能有单人的房间,其他不管是宿舍还是食堂还是医务室,都不可避免地会处于大众的视线底下,即使没有视线,头顶的监控也无法避免。
“好吧,”夏裴从善如流地改口,“时间还够,我们……”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止住了话头敏锐地看向门口。
紧接着,其他还在一楼聊天的哨向也纷纷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刚踏进食堂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一件很厚的外套,外套连帽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一点苍白的唇色。紧跟在他身后的人身形高大健硕,几乎高了前面的人一个头,进门后很快就神情严肃地将前面那人挡在了身后,把他人的视线都隔绝了开来。
这两个人的气场非常出挑,几乎看到的瞬间夏裴就能确认这两个人地位不低。他看着这两个人走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地问:“是谁?”
季语眠没有回答他。
夏裴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转头去看季语眠。
骤然察觉夏裴的视线,季语眠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见他状态不对,夏裴又问了一次:“他们是谁?”
还没等季语眠说话,远处那几撮人见人已经消失在楼道里就讨论开了。
“那是白舒景和温颂新?我没看错吧,他俩怎么突然一起下来了?”
“对啊,我记得白舒景一个月都没下来过了,我还以为他死……”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有三组的人在。”
“是三组的组长,”季语眠没再继续关着飞蛾,打开窗把它放出去了,“走在后面高一点的是组长的哨兵,也是副组。”
“两个人?”
“对,一般组长都是一对绑定哨向,分别担任正组和副组,简熠算是例外,”季语眠说,“白舒景是三个组里唯一的一个向导组长。”
“那很厉害,”夏裴坐在季语眠身侧,等了一会突然侧头看向他,撑着下巴语气微妙地问:“你害怕他吗?”
季语眠一脸“这两者有什么关系”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我们没什么仇,害怕不至于。”他答道。
“我只是有点意外他们会出现,”他看向夏裴,“但跟你说好像不太合适,你说呢?二组的哨兵。”
夏裴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会呢,我的实际引导人。”
他动作丝滑地将椅子往季语眠身边挪了一点,低头将耳朵凑过去。
“我们是搭档啊,和组别有什么关系,”他真挚道,“有新番我可是一定要追更的。”
直到临近门禁,宿舍的门终于被推开。季语眠回身关上门,轻手轻脚地绕过这个时间点早已熟睡的周贺,去自己床头拿衣服洗漱。
“睡了没?”
他边拿衣服边小声用气音道。
下一秒余落鸣裹着被子翻过身来,昏暗中也用气音回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