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间音乐教室,白臻的记忆中也遗留着一点关于这间教室的回忆。
但奇怪的不是教室本身,而是——
物品。
教室内的所有东西此刻都悬浮在空中,随着钢琴声上下左右飘移。
如果不是闹鬼的话,白臻估计会认为自己误入魔法世界了。
教室内唯独有一台落满了灰的钢琴是落在地上的。
键盘盖已经掀了上去,有几个琴键和踏板被按住,发出走音的声调。
音乐教室的隔音做的很好,窗外的雨声也都消失不见,她们只能被迫欣赏着不成曲子的孤寂音阶。
白臻似乎能感受到,就在钢琴前,坐着一个无法看见的灵魂。
在断断续续重复了几遍同样的旋律后,钢琴声停止了,整间教室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漂浮着的物品短暂滞空后哗啦一下倾泻了下来。
她们几个被巨大的声响震得一抖,有些庆幸没有站在物品下方,否则现在已经头破血流了。
白炽灯忽明忽暗闪动,窗外依旧是全黑一片,白臻将手随意搭在教室内的乐器上,她摸到了一把电吉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侵蚀了她,她本能地摸了下耳垂上的吉他拨片,却没有摘下来。
吉他没有插电,弦也松了,她试着用手拨动了几声,声音不大,谁知落在地上的物品又一次悬空了起来。
她手一僵,乐器声停止,东西也再次砸了下来。
声控的?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其他几个人猝不及防地躲避着空中随时掉落下来的物品。
“别玩了、别玩了,太危险了。”齐明伟狼狈地观察着半空中的动向,他捂着刚刚被速印机打破了皮的后脑勺。
谭憬表情有些奇怪地盯着白臻,她迟疑地开口:“你……会弹电吉他?”
“……可能这就是天赋?”白臻不置可否,将电吉他放回原位,她走到钢琴旁。
上面摆放着一张泛黄的乐谱,即使已经有了破损卷边,白臻还是一眼认出了曲目,是德彪西的《月光》。
“你有听过关于音乐教室的传闻吗?”谭憬走到她身边,盯着钢琴的眼睛闪动着,她瘦削的手抚上琴身,掸了掸灰。
谭憬这话像是在对她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对……你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记忆,据说从前学校有一位音乐老师,她优秀又温柔,学生们也都喜爱着她,但好景不长,这位老师似乎和学校领导之间有了什么矛盾,变得郁郁寡欢,她提出了辞职,临走前,她将一首乐谱和小提琴送给了最心爱的学生。
“她走以后,她最喜爱的学生也不明原因的失踪了,有人说她已经死去,而她的灵魂不愿离去,一直在这间教室里等待着。再后来,有学生发现,在夜晚无人时,音乐教室会传出弹奏的声音,而弹奏的曲目,正是那个老师以前最喜欢的月光。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传言,在夜晚走到三楼最里侧的音乐教室门前,如果教室为你打开了门,你就必须和里面的幽灵完成一场合奏,如果错了一个音或是没能完成,从此校园内就会消失一名学生。”
白臻将乐谱放下,仰了仰头:“听起来很像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那么这个鬼魂还是比较讲道理的,比外面那个机器好的多。”
她看了看坐在钢琴前的谭憬:“你会弹吗?”
谭憬咬了咬手指,突然站起身凑到白臻耳边咯咯笑了起来:“小白,你忘啦,我们以前都是音乐社的,只不过我弹得不算特别好,一直是社团候补备选。”
白臻怔了怔,她不理解谭憬突然变化的态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双手往后拉了一步。
她的手臂上搭着于榆的手,于榆面部线条紧绷着,眼神冰冷地看着谭憬。
谭憬盯着她们两人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原来是这样……”
现在这是什么气氛?白臻转了转眼珠,有些心虚地朝于榆靠得更近些。
“小白,我可以离你更近一些吗?”谭憬瞳孔缩着,紧张地啃着手,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的指尖似乎已经破了皮,隐隐往外渗着血珠。
“我们还是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就好了,我怕某个家伙会吃醋~”白臻笑眯眯地对着于榆抛出一个媚眼。
于榆瞥她一眼,把脸偏到一旁。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的。”谭憬丝毫没有一点不悦,反而态度更加热忱了一些。
“呃,很抱歉打断你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进行……那个什么合奏?”齐明伟捂着后脑勺,有些胆怯地望了望钢琴。
于榆将角落的小提琴拿起,用废弃的布擦了擦琴弓,调紧弦后递给白臻,动作连贯的像是经常做,“用这个吧。”
白臻接过,轻轻抚摸过琴身,内心有种久违的感觉,她熟练地将乐器架在脖子上,指尖的薄茧印记与接触的位置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