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居然记得我的生日!谢谢江老师!谢谢!”
两人随便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开了,江执回到酒店,按照流程按部就班地洗漱。
他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水珠也不擦,顺着腹肌一路流下去,然后被胯上的浴巾吸收,毛巾随便搭在头上,头发还滴着水。
他低头刷着手机,聊天框依旧空无一字。
有些闷闷的,他放下手机,整个人放松,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回一直浮现着顾远的脸庞,还有那究竟需不需要的悖论。
他脸色冷淡,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反应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拿助理放在茶几上的药,胡乱一通吃下去。
这些药物容易让人变得麻木迟钝,中午为了更好入戏,他并没有吃,所以此时整个人显得异常。
他又开始回想与顾远重逢后的点滴,回想着自己对顾远的情绪失控,跳脱,不稳定,莫名其妙,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羞耻,虽然经常这样想,但药劲过后,便会再次平静。
凌晨五点多,他突然想起要给胡煦冰发信息,让他去家里一趟,拿《惊蛰》的碟片。
于是他机械性地打开手机,直接编辑内容发了过去。
顾远一早到公司才有时间看手机,却接到了江执发的信息。
江执:煦哥,麻烦去我家拿一下《惊蛰》的碟片,就放在储物柜的最后一层抽屉里,邮寄到剧组,谢谢了。
顾远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人犯什么抽发错了信息,他只能给胡煦冰打电话。
胡煦冰那边没接,索性他不再管,喊了助理去会议室,等江执自己反应过来。
会议持续到午饭时间,顾远说话说的口干舌燥,便先去办公室倒水。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江执有没有反应过来,却看到胡煦冰的回电,顾远再次打回去,这次那边很快就接了。
“顾总,您发的信息我看到了,但是现在有一个艺人拍戏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我现在人不在A市,实在挪不开身,能不能麻烦您去一趟江执家,他住景华,离科达不远的。”对面的语气很急,背景有些嘈杂。
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情,顾远便应下了,“好,你把地址给我吧,有钥匙吗?”
“我一会把密码和地址发您,太谢谢了顾总,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先忙吧。”
胡煦冰,“唉,您也忙,回见。”
下午吃完饭,顾远对着地址找到了江执的家,输入密码,进去。
房子不大,将近两百平,但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布局很简单,没什么过于明亮的色彩,客厅很空荡,一眼就能看出基本没怎么住过。
他打开手机,想看一眼具体位置,却发现只说了储物柜,并没有说在哪个房间。
客厅扫视一圈,没有,顾远往主卧走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愣住。
用惊讶形容都过于轻飘,顾远骇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还握着门把手。
房间里全是“他”,画像,海报,人形牌,甚至还有一个1:1复刻的铂金硅胶娃娃,此刻正立在原地,与自己对视着。
顾远吓得猛的关门,他深呼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的画面不断浮现,那满屋的“自己”……
太过于诡异。
他平静片刻,再次打开门,抬腿迈过去。
一个大约六十多平的大卧室,一张床,两个柜子,便没有其他家具。
剩下的,把房间堆满的,全是“自己”。
简直荒唐。
顾远抬脚,不敢和人形娃娃对视,他随手拿起床上的毛毯把娃娃盖上,停止这场诡异的面基。
自己的各种海报照片贴在墙上,把墙体包围住,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还有偷拍视角,各种各样,可谓是千奇百怪。
惊诧过后,顾远压抑住心中泛起的恐惧和怒火。
他走向的储物柜,打开,从一堆电影珍藏礼盒里找《惊蛰》。
他翻了翻,在最里面,抽出盒子时却不小心把另一个弄掉在地上,顾远连忙弯下身子捡起来。
余光所及处,他看到了一片暗红。
眼熟,顾远好奇地把箱子拉出来。
手串。
那个被袁齐摔坏的,早就碎成渣的手串,现在却有整整一箱,一模一样的。
顾远大脑“轰”的一下,瞬间一片红白,心脏像是被针扎了,痛感一阵阵袭来,他抓住箱子的手颤抖着,用力到煞白。
他轻轻抚摸着满箱子的手串,好像碎掉的心脏也像当年的手串一样被修补完好。
当他意识到一些事情时,又一件事袭击了他。
箱子的侧边又是一个箱子,顾远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他连忙把旁边的纸箱拉出来,动作太急以至于磕到了胳膊,细小的血珠从手臂上冒出来,印在衬衣上,他把疼痛抛之脑后,用力扯着。
他打开,看到了一整箱码垛整齐的信封。
顾远整双手无力,他想去拿,两只手才堪堪拿稳那一封信封。
打开包装,将信抽出,展开。
顾远觉得这三个动作漫长到让他心慌,好像过了又一个五年那么长。
一滴泪水落在信封上,把黑色的字迹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