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亦然立刻接上话茬:“第一?什么第一?”
“你还不知道?人家奥数决赛全省第一,奖金一千块呢,给我买了个破耳钉。”
“一千块的耳钉?”程途夸张地张大嘴,“那可不得了,有这钱怎么不换点肉吃,是不爱吃肉吗?”
江叙风嗤笑出声,目光落在沈郁青那盘普通的炒青菜上,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啧啧,这就是寒门学子的伙食啊,真是让人羡慕。”
几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边几桌的人都听见。
沈郁青攥紧握着筷子的手,他讨厌除了江叙风其他人说话,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
江叙风故意把餐盘往沈郁青面前一推,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沈郁青的校服袖子上。
“怎么不说话?不生气?早上那股劲儿呢?”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
程途见状,直接伸手按住沈郁青的肩膀,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戏谑道:“叙风问你话呢,哑巴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送的东西人家压根不稀罕。”
薛亦然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做无用功,自以为是,真是让人笑话。”
江叙风笑了一下,伸手抢过沈郁青面前那盘菜,举起来。
“你不是喜欢送东西吗?我也送你点东西。”
下一秒,江叙风手腕一翻。
那盘青菜和白米饭整个扣下来,全倒在沈郁青头上。
菜汤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到脸上,视线变得模糊,几片青菜叶子挂在他肩膀上,米饭粒黏在头发丝上,慢慢往下掉。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操,牛逼!”
“这人他妈也太惨了哈哈哈!”
“竟然有人敢惹江叙风生气,真是活腻了。”
沈郁青狼狈得慢慢抬起头,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有些后悔,就不该买那对耳钉。
应该买副手铐,能寸步不离锁住人的手铐,或许只有那样,江叙风才不会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地恶劣。
菜汤还在往下滴,落在桌面上,洇成一片油渍。
江叙风把空盘子往桌上一扔,微仰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态度高高在上。
“这叫‘礼尚往来’,谁让你乱送我东西,丑不拉几的……”
江叙风话说到一半,对上沈郁青那双瞧不出喜怒的眼睛,他忽然顿住,莫名感到脊背发凉,仿佛有条巨蟒正拖着湿滑的躯体,顺着脊椎攀上他的脖颈,阴冷地裹紧住他。
却没想到,沈郁青只是平静地开口:“对不起。”
“啊?”江叙风一愣,嚣张气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打得七零八落。
沈郁青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江叙风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冷言冷语此刻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胸口憋闷得慌。
“以后不会了。”沈郁青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这一拳就像打在了绵软的棉花上,非但没解气,反而让江叙风心里那点火气泄得一干二净。
他狠狠瞪了沈郁青一眼,也没了待下去的兴致,猛地站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程途和薛亦然跟了上去。
几人往班级走,路上程途忽然恍然大悟,笑眯眯的说:“原来你今早生那么大气,是因为那变态送你耳钉啊!”
“滚,别提这事了。”
“好好好。”程途立马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养猫了,最后起了什么名啊。”
一提到那个毛茸茸的傻东西,江叙风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漫开柔和。
“笨蛋。”
“啥玩意?笨蛋?哈哈哈哈…”程途笑的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直不起腰来,最后还是薛亦然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当场出糗。
薛亦然也忍不住好奇地问他:“风哥,你怎么会起个这名啊。”
江叙风眉眼轻挑,一脸理所当然:“因为它就是个笨蛋啊。”
真实原因是,他还没想到什么好名字。
沈郁青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裹挟着绿色的菜叶和黏腻的米粒冲刷而下,双手浸在混浊的水里反复搓洗。
说不难过是假的,江叙风肆意践踏他的真心,但他很快就缓好了。
谁让江叙风是天使呢,天使犯点错当然要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