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和靳渊一行人在礁石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日头开始偏西,海风也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四个男人加上苏洛,五把铁铲上下翻飞,收获颇丰。
靳渊、吴磊、赵成、李浩四人的塑料桶都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里面除了大量牡蛎,还有一些顺手抓到的螃蟹、小鱼、海螺,甚至有几只海胆和海参。
苏洛自己的桶则只装了约莫一半的量,主要是他特意挑选的、最肥美的牡蛎和一些他喜欢的贝类、章鱼。
看着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的桶,苏洛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海风吹着挺凉快,舒了口气:“行了,走吧,回家!”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午后赶海。
“家”这个字眼,让靳渊四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回家……这个简单而温暖的词,在末世颠沛流离、以基地为“据点”的他们听来,陌生又遥远,甚至带着点奢侈的刺痛。
他们沉默地提起沉甸甸的收获,跟在那个提着半桶海鲜、脚步轻快走向林木掩映处小院的青年身后,心情复杂难言。
回到小院外围,苏洛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栅栏门。
靳渊敏锐地注意到,青年似乎没有任何掏钥匙或开锁的动作,只是自然地伸手推门。
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栅栏门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一闪而过,门便无声地开了。
靳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不动声色,提着桶,跟随苏洛走进这个仿佛被无形力场保护的安宁院落。
苏洛将手中的桶放在屋檐下,转身指了指靳渊他们那四个装得冒尖的桶,语气爽快:“这些你们带回去吃吧。”
“海里东西多,下次要是还想吃海鲜,可以再来找我。”话虽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东西给你们了,时候不早,该走了。
靳渊听懂了这委婉的逐客令。
他没有多作纠缠,将手中那把质量上乘的铁铲仔细擦拭干净,恭敬地递还给苏洛:“物归原主,多谢。”吴磊三人也赶忙照做。
苏洛接过铁铲,随手靠回墙边,点了点头。
靳渊不再多言,对苏洛道:“告辞。”然后提起属于自己的那桶海鲜,示意队员们跟上。
吴磊三人也各自提起沉甸甸的收获,向苏洛投去感激的一瞥,转身走出小院。
走到栅栏门外,靳渊停步,回身看向仍站在院中的青年。
夕阳的余晖为对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那颗眼角的红痣在光线下宛如一滴凝固的朱砂。
靳渊的视线在那颗痣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沉静的目光与苏洛对上。
“苏洛,”他开口,声音平稳:“下次见。”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三名队员,大步朝着来时的荒路走去。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和残破的建筑阴影之中。
直到完全感知不到那四人的气息,苏洛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倏地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抬手拍了拍胸口:“呼——可算走了!吓死宝宝了!”刚才面对那四个一看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目光沉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男人,他表面淡定,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
008的光球这才从他领口慢悠悠地飘出来,落在他膝盖上,光芒愉悦地闪烁着:【原来宿主也会紧张啊?刚才看你那么镇定,指挥若定的,我还以为你完全不怕呢!】它的电子音里带着点戏谑。
苏洛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紧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越紧张看起来越淡定,不行吗?”这是一种越是心里没底,表面越要装得稳如老狗。
008模拟出“鼓掌”的动作,小短手啪啪拍了两下:【行行行,宿主最厉害了!演技一流!】它之前一直躲在苏洛的识海里,通过苏洛的感官观察外界,同时也不时用它的扫描能力给苏洛“导航”,悄悄指出哪块礁石下有躲藏的大货,不然苏洛哪能“恰好”找到那么多章鱼、海胆和海参。
“不过话说回来,”苏洛摸着下巴,想起靳渊临走时那句“下次见”,心里有点打鼓,:“那个男人……不会真的还要来吧”
“他们怎么一副八百年没吃过海鲜的样子?”
“海里的东西不是能吃吗?”他记得008说过海里没有变异鱼,但听靳渊他们的对话,似乎外界普遍认为海产危险?
008的小光球左右晃了晃,模拟出“耸肩”:【布吉岛呀~可能他们之前遇到的是变异体比较多的海域?】
【或者有什么误会?】
【反正咱们这片扫描过了,暂时安全。】它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催促道:【宿主,别想那么多了,快收拾你的海鲜!天快黑了!】
苏洛撇撇嘴,一边起身去拿盆和工具,一边吐槽:“你又吃不到,催我那么急干嘛!”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这些新鲜海产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就不鲜了。
008才不在意宿主的吐槽,光球飘在苏洛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忙碌。只见苏洛将桶里的海鲜倒进一个大塑料盆里,接上清水,开始仔细地清洗、分拣。
肥厚的牡蛎用刷子刷去外壳的泥沙和海藻。
张牙舞爪的螃蟹被捏着后壳,用旧牙刷仔细刷洗关节和腹甲,扭动的章鱼被抓住脑袋,熟练地翻出内脏,抠去牙齿,反复揉搓去除表面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