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子摩拳擦掌,咚一声搬出个巨大的木箱,朝着江凛月打开,傲然道:“请看,此乃我多年收藏,皆是传世经典,看一本受益无穷,看三本醍醐灌顶,看五本得道飞升!”
左护法没忍住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立马捂着眼睛缩回去:“嘶。”
归鸷也被勾起了兴趣:“是什么?”
合欢子笑嘻嘻道:“春宫图,艳情话本,应有尽有。”
他翻出一本,郑重地递向江凛月:“身为初学者,可以先吃透这一本。”
江凛月目光落在封皮上交缠的人影,不知想到什么,竟真的伸手接过。
合欢子一拍脑袋:“哎哟,差点忘了。”
他回头,谄媚地道:“陛下,您是要新人学承受方的学问,还是……”
归鸷换了只撑下巴的手:“什么意思?”
他没听懂合欢子在说什么,反倒是合欢子飞快地眨了眨眼,先一步懂了,赶忙给了自己一巴掌:“陛下威猛,自然是天生的上位者,瞧属下这多嘴的。”
这话倒是没错。
归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懒得深究,他八风不动地坐在王位上,保持高深莫测状。
只有江凛月遥遥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合欢子连书都不用看,便能将书中学问娓娓道来,听得左护法想捂耳朵。
归鸷略略听了听,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左右不过裤/裆子里那档事,他修炼不需要采他人阴阳精气,他这个层次的修士,早就不会为情/欲所困扰。
令人意外的是,江凛月徐徐翻动书页,低头看得很专注。
他仍是那副冰冷禁欲的模样,手指如玉石雕琢,那样的手,可以轻缓地抚过锋刃,可以提笔挥毫泼墨,却唯独不该落在那些秽乱不堪的文字和图画上。
合欢子心中只剩下对魔尊陛下的无限崇拜。
这这这,这画面简直——
太有品味了!
合欢子愈发振奋,要在魔尊陛下面前好好表现。
他清清嗓子,正要讲第十六种姿势的要领,脑海中蓦然响起道冷淡的嗓音:“噤声。”
合欢子茫然看向传音给他的江凛月,江凛月合上书,看向归鸷。
归鸷支着下巴,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呼吸缓而悠长。
他睡着了。
修行者早就不需要通过睡觉来休息,归鸷在这时候睡着,对合欢子来说,只能想出一个原因——
他讲得实在是太无聊了!
合欢子如遭雷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江凛月又传音道:“出去。”
左护法抓抓头发,犹豫片刻,拖着道心破碎的合欢子离开。
目送他二人背影消失,江凛月的目光重新落在归鸷脸上。
魔尊乖戾的气势与经年的风霜都凝聚在他那双眼中,一旦他闭上眼,就如夜晚潮水退去,月光洒落,露出海底柔软的细沙。
归鸷的脸,其实是干净而明朗的,唇角弧度弯弯,犹带一点澄澈的少年气。
归鸷这一觉没睡太久。
当他重新睁开眼,仍感到一股淡淡的倦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后遗症。
左护法和合欢子已经不在了,木箱倒是还留着。
牢里只点了一盏暗灯,昏黄的灯光下,那小仙案前整齐摞了三本看完的书,手里捧着一本新的,也已经翻阅过半了。
他倒是投入得很,归鸷醒来,他好像也没察觉。
归鸷终于感到一丝棘手。
他本意是折辱这小仙,在听见做禁脔的要求时,这小仙无懈可击的冷脸分明也露出了破绽,按理说方向是对的。
但现在看这小仙刻苦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好看么?”归鸷意味不明地道。
江凛月终于从书中抬起眼,给出二字评价:“尚可。”
归鸷语气不善:“这么快就接受了禁脔的身份?”
江凛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归鸷微微一眯眼。
这小仙看出他状态不对了,此番出言试探,怕是动了想逃的心思。
哼,异想天开。
归鸷脸上忽然浮现出略带恶意的微笑,坦荡地道:“不错,本座等得有些累了。规矩是学不完的,书也可以慢慢看。三日太长,本座现在就要落实你脔宠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