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聊的那么火热,我还以为你要活活喝死他。”
王贵权那有一问答一问,故意放大的肢体动作,和一旁真醉的王竟完全比不了。
“他跟那种东西打交道,能轻易被我喝死?”
两人对视。
“你真想过?”赵微尘问。
金双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转身走到王竟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问:“王竟,你真的清醒吗?”
王竟的瞳孔轻颤,突然变得很惊恐,配上他发红的脸像是要爆炸。
观音捏人,死物变活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而这些泥人天天像是丢了魂似的,昨晚那个村长说什么来着。
杀人,大概就是为了取魂。
金双绛捏住他颤抖的肩膀,胳膊丝毫没有晃动:“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一直在想……你们为什么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不敢闭眼,为什么……”
“被困在村子里。”
他哭了,很崩溃的哭了,两条腿乱踹,身体疯狂扭动,大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闭上眼之后我能看到那些记忆,我不要,我不要!”
王竟像个不听话的小孩,重复着机械地动作和叫喊,赵微尘和金双绛花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他的情绪。
“别怕,我可以帮你,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金双绛穿着一套据说是从南方运来的大红花外套,将干瘪的王竟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
看上去很滑稽,但赵微尘脸上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没有。
他把王贵权扶到卧室,一路磕磕撞撞。
“别怕,别怕……”
金双绛不知道自己重复了这两个字多少次,靠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的王竟终于安静了。
他半睁着眼睛,泪水无声涌出,像他模糊又清晰的记忆。
“我……我是个女人,有很多人都看着我,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妹妹。”
“我好累啊,白天长在地里,晚上长在叫喊声,哭闹声里,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给我吃好吃的,买新衣服,我,我很开心。”
“他出了钱,还来我家里干活,父母才答应,我记得是初雪,他搂着我在窗前看雪,那雪怎么软绵绵的,好像看不完。”
“一年后,我们生下一个女儿,跟雪似的,软乎乎的,一逗就笑。”
“每次初雪,我们一家三口就凑到窗前,那年是第七次,我当时还怀着孕,女儿的脸贴在我的肚子上,我靠在他肩上。”
“那时候村里挖出一个雕像,好像是个女人,大家说是山神,要供起来,县里来了有钱人,说来实地考察。”
王竟的五官忽然皱在一起,手死死抓住金双绛的胳膊。
“我的孩子不见了,有没有人见过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被人用一颗糖骗了,她还那么小,她的身体还那么小,我去要说法,被他们推到,我的肚子好痛啊。”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王竟的脸上满是泪水,他闭上双眼,在金双绛怀里睡去。
【王贵权(人类):
村子里的知识青年,家境不错,读书后选择返乡建设,于二十六岁与关静喜结连理,第二年获得一个女儿,名叫王凝画。
王贵权和父亲为福佑村建设出钱出力,在一处偏僻荒山发现慈观音雕像,王贵权提出发展旅游业,只得到了妻子的支持。
后来得到了一个赏识他的富商,几个人开着车走过颠簸的土路,打算用废弃戏院改造成观音庙,好酒好菜招待着,王凝画来找爸爸,却遇上了醉酒的富商儿子。
王贵权看着妻子和女儿倒在血泊里,失去理智和他们拼命,常年不锻炼的商人很快落了下风,喊来人抬走被打的面色‘红润’的儿子,留下一笔巨款。
后来,王贵权又有了一个儿子,村里都传是捡来的,看着像丢了魂儿似的,福佑村也一天比一天好,人丁兴旺,还有生子观音坐镇。
但很多老人说,他变了,村子也变了。】
赵微尘站在门口,看着金双绛神色悲悯,轻轻拍着王竟的背,一晃一晃。
直至今天,王竟才完整的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