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怎么能这么让他们胡闹!”
方觉夏那一方的擂台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引得殿内的峰主和长老此刻都纷纷注目。见水幕里乱成一锅粥的擂台周围,虞宽眉头紧拧质问。
这个小辈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怎么就是胡闹了?多有创意啊!”青崖道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反驳。
静琅淡笑道:“宗门于此并没有禁止的法令。”
言下之意,法无禁止皆可为。
看了看这对互相帮衬的师姐弟,又想到青崖那些不靠谱的行径,虞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他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这是掌门,这是掌门。
冯遇见状,无奈叹息一声:“这次倒是我眼拙了。还是花峰主有识人之明。”
“过誉。”
花流一句话回得无甚情绪,眉眼间却隐约能瞧见一丝笑意。
“这位小道友如今进前五了吧!不知下一场会对上谁?”
说话之人眉目舒朗,言语间自带一股风流之意,窃蓝衣袍白玉冠,动作间隐有符文在其间流转。分明是灵光峰峰主贺知味。
几位长老闻言,此刻倒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只是目光再次落回水幕时,方才还在擂台上的人此刻早已不见身影。抽签的地方也没人。
花流的太阳穴突然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她人呢?忘抽签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冯遇带着疑问的声音响起。
贺知味笑笑,支招道:“或许方才已经抽过了,诸位若也好奇,不如直接问问抽签的弟子?”
花流闻言,内心的不对劲又重了一些。
终于,在大殿半数长老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后,几个人一道传音符往道场抽取弟子那送过去。
花流忍不住揉揉眉心:总感觉应该阻止这群人。
半晌,弟子礼节周到的传音回到大殿。
“不知道啊,方师妹说自己还有急事就不抽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犹豫、迟疑、不确定和疑惑多种情绪,响彻大殿。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
还好不是说自己困了要去睡觉,花流听完居然松了口气。
道场那一树桃花时不时就随着风跑开了,一只极小的蝶散着淡淡微光藏匿其中,追着飘飞的花瓣离开。鳞翅一振,划过山和水,轻轻落到那位已经走到山道尽头的少年指节之上。
几声轻不可闻的笑消散在山脚。
从昆仑到青云城路途不算远,若是御剑,以方觉夏的修为要用一个白日;若是走传送阵,就只用一个时辰,不过价格也很美丽。
要不是赶着去见房双文,她才不出这个灵石。
感受到脚下传送阵的运作停下来,方觉夏抬脚踏出阵法周围那层薄薄的护身屏障。
一脚踏出,天地变化,眼前正是青云城。
周围修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有往传送阵跑的,也有往另一边停放飞行法器的地方去的。如出一辙的云絮形状法器停留在空旷的平地之上,升空远去的夹杂着归来的,陆陆续续,好不忙碌。
几只鱼身鸟翼,苍文白首,长约两丈的文鳐灵鱼迎面而来,自身边游过,鱼身在撞入传送阵时瞬间透明不见,直至完全离开阵法范围。
真不科学啊……
抬眼眺望城池中心上空,高耸入云的青云台和道塔突兀又和谐地悬空着,方觉夏伸了个懒腰,再一次感慨。
青云城内不许修士御剑,在拐了数不清多少个弯之后,方觉夏终于进了如意阁。
“哐啷——”
刀剑落地的声音响起,管理兵器区的伙计抬头就看到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这把剑是从你们如意阁拿的,我才用了不到一月就坏了。给个说法?”
“客人稍等。”
伙计拿起面前的断剑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想起眼前人是谁了。这不就是上次那个为了一把次品剑和自己砍了半天价才决定买下的穷修士吗?
想到这里,伙计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不是他狗眼看人低,主要是,作为一把法器,哪怕是失败品,这把剑比起那些动辄千万灵石的家伙,一百灵石的价格已经够低了。
就这,面前这人还能和自己来来回回拉扯那么久,最终花了六十灵石带走还一边递灵石一边嫌贵。伙计面目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他可以确定,自己遇到了在如意阁做工的毕生之敌。
“您想如何处置呢?”在告诫自己一百次要对客人有礼有节后,伙计微笑开口,实则内心早已做好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
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
阁主见证,赌上自己如意阁金牌伙计的荣誉,他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妥协。
“这个嘛,你看看能不能免费给我重熔了铸成匕首,多出来的材料就给你们了。”
对于器修来说,不刻录器纹与调配材料的话,重熔再铸不过顺手而为,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这把剑的材料也还有点价值,拿来做手工费绰绰有余。
正准备开口回答“不能”“没有”“不可以”的伙计差点没刹住嘴,他顿了一下,眉目间充斥着疑惑。
这人……改性了?
“对了,再给拿一把同样的剑,价格还是上次说好的,可以吗?”
边说着,方觉夏也没闲着,在灵讯里面疯狂轰炸秦峭让她下来带路。搞完手里的事,察觉旁边的人半晌没有动静,方觉夏疑惑抬头,就看到伙计一脸复杂看着自己。
方觉夏:“这种剑没有了?”
不至于吧,上次她来还问过,明明库存很多啊。
伙计猛然惊醒,笑道:“可以。当然有。您稍等。”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接过对方手里的灵石,又找出一批炼制的同款次品剑递给她,一副生怕方觉夏改主意的模样。
方觉夏大为不解:“我看上去很像会赖账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匕首您可以今晚来取。”伙计微笑。
一旁来到一楼接人恰好目睹全程的秦峭:“……”
“走吧。”出声提醒到,秦峭轻轻扶额。
方觉夏闻声,深深看了伙计一眼,转身跟上秦峭的步伐上楼了。
措不及防看到东家把人带上去,震惊到都忘记行礼的伙计被这一眼看得身躯一震。
谁能告诉自己为什么这个人都认识东家了还能这么抠?
已经上楼的方觉夏忽地打了个喷嚏,她微微皱眉,一只手拦住秦峭的肩膀,走得歪歪扭扭,问道:“你在心里骂我?”
秦峭:“以你的为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我的为人不好吗?”方觉夏揉揉鼻子。
悄悄翻了个白眼,秦峭停下来推开门,“师尊。到了。”
房双文转过身来就看到方觉夏整个人在秦峭身后,头搭在自家弟子肩上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午好啊,房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