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遭下来方觉夏也不敢再冒险了。
自己有问题,不管是身体还是神魂都有。想起在秘境之中黎断言自己的魂魄有些不对劲,方觉夏微微蹙眉。
嗜睡是老毛病,她上辈子因为生病也这样,这辈子初来乍到习惯了也没觉得不对。等到开始修行,发现只要灵力消耗太过自己就会非常困倦之后,方觉夏就研究过这个问题。
灵力就像食物,能够维持人的身体运转,灵力耗尽嗜睡一开始在她看来委实正常。更何况她本身能吸收利用的灵力就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少。
原先以为只是功法的原因,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止。
看来自己得找个时间去藏书阁了。
抬手撤了聚灵阵上面的灵石,方觉夏向后一仰,一只腿曲起,双手撑地随意支着身子,整个人都松散下来。她双眼微阖,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方觉夏一只手捞起地上的黑色小团子,长腿一支,翻身而起来到屋外。在门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骨头似的斜靠着身旁的檐柱。
天已经沉下来,暮色吞吐着眼前世界。柳随风的院子里也有一树桃花,迎着山风起伏,粉色的波涛奔腾,方觉夏的青衫在霞光与桃红之中也披上了一层暖意。
高空上,凉风吹出满月,她恶趣味地抛了抛手中的黑团子。
“小尸走,聊聊?”
黑色团子猛然间被抛起来,落回方觉夏手中时还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方觉夏也不管它,自顾自言语,“你能感受到我识海里的东西?”
这只尸走是她离开素天际水时黎让自己带出来的,当年无启灭族时那位娘娘就消散了,又因为残魂困在无启太久,反倒在其中生出了新的尸走——就是眼前这只。
之前亡魂未渡,生于其中的尸走也走不了,只能靠黎的残魂养着。现在方觉夏一行人把问题解决了,这小东西自然可以离开。
“你把它带出去,愿意养就养着,不愿意就送到有死尸处让它自寻活路。便算是全了你我十五日师徒之情。”
想到黎把黑团子交给她时说的话,方觉夏挑了挑眉。
尸走这种东西不好养,她也没有养东西的习惯,原本准备往小东西身上放上追踪印,过两天就找个乱葬岗把人家给放生了。但照它对于自己识海问题的反应来看,自己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放它离开了。
“放心,跟着你方姐,九天吃三顿。”轻轻拍了怕黑团子,方觉夏保证道。
尸走不知道听没听懂,在方觉夏手底下滚了几滚,颤颤巍巍滚出了蹂躏自己的手掌,又轻轻抖抖身子。
注视着这一幕,方觉夏头抵着柱子,一言不发,只是笑。
她突然想起了云。
方觉夏止住笑,掀起眼皮斜看着那棵老桃树,思绪却悄悄飞远。
她其实挺好奇的,好奇云走到哪儿、死在哪儿,又是怎么撑着一缕残魂回家的。
那片模糊的、破碎的、阴沉的记忆之中,她离开的背影被定格在逐渐关闭的门隙之间。
那么孤独,那么绝望,没有迟疑,再未回头。
这是方觉夏对云最后的印象。
可惜,初闻已是故事……
再回神,些许花叶卷着浮尘扑到袍角。方觉夏转了转身子,变成背靠檐柱的姿势。
黑天、白月、晚星和初桃一齐跳进眼中,豁然开朗。
“前辈,所持大道证否?”
这是离开幻境之前,方觉夏实在好奇,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片隐秘的素天际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在大片大片崩塌,而黎就站在倾塌的边界注视着方觉夏。
在小世界崩溃消散之时,她得到了回答。
“你不妨猜一猜?”
方觉夏轻笑一声。
……
和元青菱打过之后,后面几天方觉夏又连上了两场。昆仑不乏天才,遇到的人愈发的棘手,不过都还在她的意料之中。
明天再打最后一场就进前五了。
打进前五,就算自己五术缺考了,进内门也没问题。
就是拜师这个事说不准。方觉夏预备学剑,照着自己这两天的表现,找个副峰的剑修长老做师尊应该是可以的,但具体是谁就不好说了,谁让这种事讲缘分呢?
她倒是挺中意冯长老的。
抱臂往后一靠,她整个人都搭在树枝上,只余下几片衣角坠下。
“啧,明天你就要上场了。”
谭绿蘋坐在下方的石凳上,拍了一下手旁的石桌,提醒头顶的方觉夏,余光瞥到坐在地上的柳随风和叶云逸,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哪里脏往哪里坐,一个个的什么毛病。
方觉夏在树上摆摆手,也不管下面的人看没看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别着急啊,我们三个不都要上场吗?”
见方觉夏这副模样,叶云逸好奇出声:“你把握很大。”
打到这个阶段,碰上的修士大都有两把刷子,饶是他都有点压力。
“一半一半吧!”吹了口气,把眼前的桃花瓣吹远,方觉夏估摸着回话。
方觉夏不是很擅长记人,这次抽到的对手她没什么印象。倒是听柳随风他们分析了半天,大概清楚一点对方的风格。
确实棘手,但总归要打,想太多也没必要。
“你们呢?”话锋一转,她把问题抛回去。
谭绿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很麻烦。”
谭绿蘋五术里修的最好的是刀兵和符术。她的武器为一对刺锏,是在某个秘境里偶然得到的,算不上什么宝贝,但胜在质量过得去而且能随心意变大变小,平时不用的时候谭绿蘋都是当簪子直接插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