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们腹诽,就看到方觉夏几个连招使了出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元青菱直接送回了台中央,目测还有继续后退的趋势。
而这几招,全是元青菱的剑法。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
第一招完全就是复刻人家的刀法,后面几招倒是举一反三改了改发力点和一些角度,更加适用于剑了。
下方倒吸一口冷气,寂静无声。
但刀法不叫剑法是有原因的,更何况是元青菱这种少见的重刀,再怎么改和方觉夏手里的剑也还是有些许不适配,几招使下来看得清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种滞塞感。
元青菱也能感受到,但她还是打不过啊!
作为青云城城主之女,相比较其他人,元青菱在修炼时间和机会上的优势都不小。
虽说自己的刀法不是很好,但是辅助符阵和法器的优势,同境界甚至跨一个小境界取胜都不难。
问题是,她现在什么都使不出来。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人速度实在太快了,以及战斗的直觉也非常强,元青菱现在自保都艰难。
符阵都需要时间拿出来发动,身随意动又不是她现在的水平能做到的。
元青菱憋屈啊!
在看到对方一招又一招改自己的刀法之后她更憋屈了。
什么人啊,有本事换自己的招!
“不好意思啊,马上就换。”方觉夏真诚的回答在耳边响起,元青菱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然后,她就发现这人果然说话算话换招了,换的是——昆仑沧浪剑法。
剑法一上手,原先那种剑用刀法的凝滞感瞬间消失,面前的少年就像入水的鱼一样自然流畅又迅速地攻击过来,原本就躲得不是很轻易的元青菱瞬息又被逼退几步。
元青菱:……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观看的人想法也很精彩纷呈。
“这位是什么意思?要说偷师也不像啊!”没见过谁家偷师尽偷些自己用不到,还只偷一半的。
“说不定,是什么新的战术?你看她第一招出来元青菱不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那速度、那剑法,还用措手不及?”
“很明显,这是一种新的炫耀方式,不仅能清晰展示自己高超的学习天赋,还能给自己撑场子。我懂了,下次我也要这样!”
众人:这话说得,不过话又说回来,下次他们也要试试。
明似:“总感觉她在遛狗……”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明似,那眼神好像在说“瞧这孩子多老实,什么话都往外说”。
明似:……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台。
此时元青菱却顾不得台下了,她已经被方觉夏逼至台边。
局势逆转,方才还处于优势的人现在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唯一的挣扎大概就是还能赖在台上不掉下去。
方觉夏大概也被拖得有点不耐烦了,手脚齐用一起攻来,直接把元青菱半个身子打出台外,只剩下一只脚还落在上面撑着自己不下落。
就在方觉夏准备补刀一脚直觉把元青菱踹下去时,一个小型的束缚阵在方觉夏脚边亮起,元青菱嘴角一勾。
她早就在躲避的过程中分神布了一个隐蔽的束缚阵引方觉夏过来,方觉夏若是不退就要被束缚起来,若是退了自己就能趁机站稳往台中走。
果不其然,方觉夏如自己所算计的一般后撤离开。没等元青菱高兴,她就看见方觉夏也笑了一下。
元青菱:……怎么有点不妙的感觉。
下一个瞬息,破空声从耳侧响起,一股伴随着微风的巨力蓦然出现在左肩处,就好像有人扑上来推了自己左肩一把。
元青菱本就立身不稳,此刻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打破了她维持的微弱平衡。
“砰——”
一声巨响,元青菱砸在地上。
全场寂静。
“哇喔,牛啊——”半晌,不知是谁的评价在此方擂台周围响起。
殿内看清情况的青崖道人也拍着大腿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丫头哪来的,太对道人我胃口了。”
而台下的元青菱则一脸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下台了。她一动,正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钉住了。
?
侧头一看,那株一开始钉住守台师兄袍角的桃花此时正稳稳钉在自己左肩上的衣袍之上,自己的衣服却完好无损地夹在桃枝和下面的地缝之间。
这件衣服是法衣,自然不是一支桃花能弄破的,但也就是因为它弄不破,在冲向自己时,自己才会因为衣服质量太好没有撕裂从而一整个人都被带下去。
桃花在打斗过程中早就零落飘飞了,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瓣还残存在上面。
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
……
此刻,元青菱满心只剩下茫然和一丝微弱的气愤。
一道阴影落在头顶,她缓缓抬头就看到方觉夏跳了下来来到自己眼前,抬手拔了自己左肩上卡着的桃枝。
这么一动,原本就没剩几片花瓣的树枝此刻早已光秃秃的,一片花瓣还颤颤巍巍飘到元青菱脸上。
元青菱脸色一变,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羞窘涌上脸颊,一句“滚远点,你以为你遛狗呢?”还没出口,就看见对方向自己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少年人真诚的道歉在耳边响起。
遛她,偷师,法衣。
不知道她是为哪一件事道歉,还是为所有的事道歉。
躺在道场上,望着头顶的青天、白云、桃枝和方觉夏,元青菱突然哑了声。
算了。
下次再打她不会轻敌了。
她伸出手握住方觉夏递过来的带着薄茧的手掌,两人一伸一拉站起来,松手转身看向擂台。
“元青菱对方觉夏,方觉夏胜。”
不大不小却足以众人听清的宣判落下,又飘向远方。
为什么,她一开始不用昆仑的招数呢?
想到方觉夏明显只用了一半的沧浪剑法,高处的温向烛好心情地弹了弹刚刚从擂台那边飞回来,此刻萦绕在指尖的灵蝶,轻笑一声。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某些人根本就没学全吧。
还在下面的方觉夏若有所感,停下走向谭绿蘋那边的脚步,回头朝着高处某个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温向烛修长的身影斜靠在栏杆之上。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他不闪不避,还举起手挥了挥。
方觉夏回以一个假笑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