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说完之后，方觉夏抛下一句结语就开始自顾自推理。

听着方觉夏和那个白衣少年相差不大的推测，黎眉眼间闪过一抹疑惑，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默契？

“去问主魂。”黎面色不动，心下却头疼自己遇到两个活宝。

残魂记忆不全，言下之意就是你问出花来也是不知道。

方觉夏听到这话也不急，她就是随口问问，就算有活口到现在没飞升也成灰了。靠在树上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饶有兴趣道：“也行。那我换个问题 ，我们分开了？您的位置一直不动。话说，我们两个人不会还在同一个空间吧！”

又来了，心有灵犀的发言。

注视着眼前人跃跃欲试暗含激动的神色，黎头疼道：“这个空间已经被分成两半了，消散后你们大概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死心吧。”

“黎老师~”方觉夏满脸失望，两眼泪汪汪看向黎，企图打动她给自己开个后门。

对方伤得比自己重，趁他病要他命。方觉夏一向遵守自己的生存智慧。

更何况，那家伙背靠大树好乘凉，回了昆仑就不好杀了。

黎摇摇头，如果那个少年不是巫，她也许还可以顺手帮一帮自己这个便宜弟子，但现在嘛……还是算了。

她一抹要散不散的残魂，闲得慌去牵扯这种因果。

“不可能，别试探了。”虽然果断掐灭眼前少年的想法，但黎对方觉夏的好战性格倒是略微肯定，是学剑的苗子。

方觉夏“啧”了一声，扫了周围一圈眉眼一转又开口：“那你别把他先送走了，万一我们两个出去碰巧遇上了呢。”

黎：“……”

顺着方觉夏的视线也看了一圈，发现对方扫过的地方大隐藏着那个切断两个空间阵法的阵纹，黎忍不住气笑了。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还想边学剑边悄悄破阵过去是吧？

剑阵双修，好样的。

黎似笑非笑瞥了方觉夏一眼，方觉夏心虚望树，然后就看到黎一言不发直起身来。

素天际水上下一色，黎一袭黑衣再其间尤为突出，像是映照一般，此刻整个空间不知从何处吹了阵阵微风，拂动一树绿叶，又吻过黎的袍角。清风一吹再吹，吹起温向烛眉眼间的碎发。

看到黎突然站起来，温向烛眯了眯眼，侧躺在地上未动，手却悄悄背在身后做出掐诀的姿势。

没等他动作，不过瞬息，眼前景色扭曲变化。温向烛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一脚踢出空间了。剧痛从身后传来，一两块碎石跌落在眼前。大概是碰到石丘了，根据背后的感觉熟练做出判断。

讶然在在眼底一闪，眉眼微动，他缓慢眨了一下眼，好似花枝微颤。

“不好意思，另一位小道友嫌你烦。还有，玉。”

离开前黎清冷的声音犹在耳畔，温向烛翻了个身，注视着头顶层层叠叠绿得坦坦荡荡的枝叶，若有所思。

玉吗？看来是那东西的大概形态。

半晌，温向烛微微鼓起脸，拖长声音一脸不开心道：“不行，还是好痛啊~”

别的都行，这个仇过不去，早晚要报复回来。

婆娑绿影散在白衣之上，风又晃过，摇得少年人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素天际水之中，小腹和背部传来剧痛，方觉夏如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几十米，落在堪堪没过脚踝的水中。

“咳。”嘴里吐出一口血，方觉夏立马召出长剑把自己撑起来，整个人全身紧绷，俨然进入备战状态。

她的警戒心不低，就算进了这个空间也一直注意防御，但是对方实在太快了，方觉夏连掐诀拦一下都来不及。

这就是合道修士吗？

眉头紧皱，方觉夏紧紧注视着面前的黎，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反应不错。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的灵力变化。”望着水面上立马进入战斗状态的方觉夏，黎淡淡一笑，满意评价。

能在自己动手时马上防御，虽然没防住，却能又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而不是傻乎乎问自己为什么要动手，倒是胜过自己当年许多。

想到在外面灵力逐渐消散的情况，方觉夏警惕看着对方，试探性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情况，而后一愣。

灵力变多了！

“很好，那就开始吧。”黎气息一变，威压散开，再次向方觉夏袭来，不同的是，这一次手里却持着剑。

快跑快跑快跑！

面对危险身体产生的本能叫嚣着，方觉夏却握紧手中的剑，瞳孔微张。

太快了，根本跑不了。

水蓝色的剑光飞快从眼前划过，掀起的清风扰动鬓发，细雨无端落在一片天地之间，打湿方觉夏扬起又落下的发尾。

感受着颈边动即致命的利刃，方觉夏一动不动，眼神却紧盯面前的黎，只见她唇角一勾，露出了方觉夏进入空间以来看到过最真心实意也最有攻击性的笑。染上剑意的眉眼微挑，锐利甚至掺进了她的话语中。

“剑谱《止水》第一式，细雨。”

原来是这种教。

联想到自己在东域遇到的毕节，方觉夏忍不住轻笑一声，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战意在眼底涌动。

啧，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