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惊讶到眼睛的睁大了,嘴巴微张着,半晌才讷讷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然因为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感应一下某个人还在不在里面,这么想着,方觉夏却来了兴致,“还真猜中了,可能因为我全知全能?”
云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神情却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方觉夏提醒:“我看见了。”
云不理会,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开口,“反正,你那日一定要一整天都在我身边,观礼记得也要找视线最好的地方。”
她自从被选中之后就住在大殿之中了,和家里人的来往很少。云本来就有点怕严肃的母亲,现下更是亲近不起来,反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晃悠的方觉夏与自己更亲一点。
“那肯定啊。”方觉夏想都不想就回道。
听到这个承诺,云好心情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嘴里忍不住哼唱起无启的歌谣。
三神从天边流出,又流到天边去。
流啊流,流到每一个无启的孩子手心。
这片土地被娘娘赐福,被三神眷恋,被无启珍重。
在少女轻不可闻的歌声之中,整个空间慢慢模糊、飞奔、重组,全新的场景出现在方觉夏面前,那个眼含期待的孩子又长大了些,穿着一身华贵庄严服饰的女子跪坐在同一个位置,为自己绘制着方觉夏曾经端详过的纹路。
窗边轻纱飞扬,一如既往的好天气,阳光滴洒在上面,宛若三神河上粼粼的波光。在这场光下,方觉夏好像看见了早出晚归的劳者,嬉戏打闹的孩童和垂垂老矣的长者。云的幻境就是这样,重要的记忆漫长,不重要的飞逝,有时候甚至只要一炷香。
残魂,这个词出现在她脑海里,直到云起身喊了她一声,方觉夏才回神跟上,神色带着点冷。
算了,她现在该想想某个人的问题。
另一边,温向烛一进入幻境就和方觉夏分开,被送到了这个宽阔却密闭的空间,一潭远比大殿要小的池水在房间深处,不深,清澈见底,里面空无一物,但看着池底中央微微突起的部分,温向烛却直觉里面原来应该有其他东西的。
房间中间还有一个小圆台,上面空无一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若是没有周边整齐排列的长明灯,这个地方简直又空又黑,和青漯山的死人墓有的一拼。
昏暗的灯火下,温向烛转了一圈,又在应该是门口的地方尝试了诸多方法,还是没能出去。他放弃挣扎,随便找了个靠墙可以隐藏身行的地方坐下,内心却对自己所在之处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坐在灯火的阴影下,烛火摇动之间,伸出素白的手,指尖点燃了莹白的光,幽幽照亮漆黑的瞳孔。
他能隐隐感应到阵盘的另一个主人,但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调出灵线,学着记忆里某个人的做法,有一搭没一搭地搞出一个小小的阵法模型,又撤去。反反复复,直到感到略微的无聊厌倦,温向烛刚刚准备把手里的灵线彻底散开,就发觉自己的感应变强烈了。
对方在靠近这里,温向烛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丝愉悦。
然后,他就发觉,她在外面逗留了一段时间又离开了,温向烛的神色瞬间又冷下来。
看来她也打不开这扇门。
温向烛倒是没在这件事情上对方觉夏起疑,他好歹算半个帮手,能放自己出来对方不至于非要困着他。当然,自己也确实不怎么重要,在能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对方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前面。
很显然,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她自然就不急着放自己出来。
意料之中。但温向烛对于这个结果很失望,一向自持冷静的少年难得在此无人之境叹了口气,眉眼间也染上几分难耐。
无趣又寂静。温向烛很讨厌这种地方。
待在太过寂静空旷的地方久了,有时候回响的是自己。
在里面无知无觉不分昼夜待到第三天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带了几丝凌厉,抬头望着上方房顶角落处的蛛网,温向烛眨眨眼,突然觉得这也算是个用来折磨人的好法子。
虽说他被追杀那几年处境有时候比起这也差得多,但习惯不代表无感。
熟悉的感应再次出现,温向烛耸耸肩,这几天对方时不时会跑到门口待一会儿,就是打不开门,几次下来他都麻木了。
漫不经心收回视线,神色恹恹地靠墙微微闭了闭眼,温向烛的长睫一颤,双眸霍然张开,视线投向紧闭的门口,神色里带上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阵法响动,高门后一丝微弱的光撕破满室昏暗,随后满殿灵纹骤起,四周原本被隐藏在黑暗中明灯被点亮。
一室灯生,温向烛的视线独独在门口几个人中锁定了一个身影。
“来捞你了。”一张一合的口型落入视野。
撞进那人带着戏谑笑意的双眸,温向烛忍不住轻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