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姜舜华是被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客房，顾丹若家，第二个早晨。

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这个柜子上面也要擦吗？”

另一个声音——是顾丹若的，比平时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吵到谁：“擦一下就行，上面灰不多。”

姜舜华这才想起来，昨天顾丹若预约了全屋保洁。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保洁阿姨的声音和顾丹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偶尔夹杂着吸尘器启动的轰鸣和水桶被放在地上的声响。

她翻了几个身，睡意彻底散了，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上拖鞋，推开客房门。

客厅已经变了一个样子，茶几上那三个外卖袋不见了，电视柜旁边那个没拆封的大纸箱也被挪到了阳台上，地毯被吸过。玄关处那摞歪歪扭扭的快递盒被整齐地码在了墙角，扫地机器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充电座上。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保洁阿姨正在擦厨房的台面，顾丹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电视上是某个游戏的暂停画面，她抱着靠垫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看起来像是不想打扰保洁阿姨干活的样子。

听到动静，顾丹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姜舜华点点头，“早。”

顾丹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早。”

“早。”顾丹若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三明治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行。牛奶在冰箱里。”

姜舜华走进厨房，保洁阿姨往旁边让了让，冲她笑了一下：“小姑娘，你是这家的妹妹吧？”

“嗯。”姜舜华点了点头，打开微波炉。

里面放着一个保鲜盒，和昨天一样，两个三明治。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拧了两分钟。

“你姐姐人挺好的，”保洁阿姨压低声音说，手里继续擦着台面，“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我还以为她自己要吃，做完就放微波炉里了，说等妹妹起来热一下就行。”

姜舜华愣了一下。

“她做的？”

“是啊，”保洁阿姨笑了笑，“我八点到的，她已经在弄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姜舜华把保鲜盒端出来，打开盖子。

和昨天的不太一样。昨天是火腿鸡蛋芝士，今天打开一看，里面夹的东西变了，鸡胸肉、生菜、番茄片，还有一层薄薄的蛋黄酱。

和昨天那种把冰箱里有的东西拿出来凑合一下的感觉完全不同，今天这个是有意识地搭配过的。

姜舜华端着保鲜盒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鸡胸肉不柴，煎的时候应该腌过，有一点点咸味，蛋黄酱不多，刚好够把味道串起来，生菜是脆的，番茄是酸甜的。

她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宁璐的消息已经刷了一屏。

【宁璐：早宝】

【宁璐：今天干嘛】

【宁璐：你不会还在睡吧】

【宁璐：猪】

【宁璐：你姐今天给你做什么早餐了】

【宁璐：不会又是三明治吧】

【宁璐：你起来了吗】

【宁璐：理我】

姜舜华叼着三明治打字。

【姜舜华：起了。又是三明治。】

【宁璐：你姐姐不会只会做三明治吧哈哈哈哈】

【宁璐：好吃吗】

【姜舜华：好吃，和昨天的不一样。今天是鸡胸肉生菜番茄的。】

【宁璐：哦？她还换花样了？】

【姜舜华：嗯。鸡胸肉煎过的，腌过，不柴。】

她打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

【姜舜华：保洁阿姨说她八点就到了，她已经在做了。】

【宁璐：所以她是特意早起给你做的早饭？】

【宁璐：真好啊，有人给做早餐。我也想吃。】

【姜舜华：你不是在宿舍吗？下楼买点不就行了。】

【宁璐：不想动。而且食堂的不好吃。】

【姜舜华：那你饿着吧。】

【宁璐：冷漠。对了，文写出来了吗？】

姜舜华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着，想着怎么回。

【姜舜华：难产。】

【宁璐：这么严重？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姜舜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丹若，保洁阿姨已经把阳台区域擦完了，正在收拾工具。顾丹若还坐在沙发上，偶尔看一眼保洁阿姨干活的方向，像是在等对方做完。

【姜舜华：没招了。可能试试你昨天说的馊主意。】

【宁璐：我说的哪个？】

【姜舜华：打打游戏。你说心情好了就能写出来了。】

【宁璐：那不是馊主意！那是科学方法！你先放松一下，别老盯着那个文档，越盯越写不出来。而且你姐姐不是有游戏机吗？让她带你玩两把。】

【姜舜华：嗯，等保洁走了我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