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汽油挥发后的刺激气息。
远处停着几辆改装车,车灯半亮着,光束斜斜切开夜色,照出地面浮起的一层薄雾。有人倚在车门上抽烟,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在等待某种更大的刺激发生。
铁栏杆上挂着早已褪色的警示牌,风一吹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几盏老旧探照灯仍然能用,被人临时接了电,强光打在赛道某几个关键弯道上。
直道尽头是一段极危险的连续弯。
护栏被撞过很多次,凹陷明显,甚至还能看到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碎裂车漆
风在空旷场地里毫无遮挡地横冲直撞。
带起尘土和落叶。
也带着一种近乎狂野的自由感。
当第一声引擎轰鸣撕开夜空时,整个试车场仿佛瞬间被唤醒。
灯光亮起。
人群骚动。
赛道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猛兽,张开了它冷而宽阔的怀抱。
路由到的时候,人群早就开始了狂欢。
在冰冷又坚硬的水泥看台上,叛逆的少爷小姐们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的或是专业或是业余的赛车手在危险的赛道上不要命的狂飙,像是在看什么玩具。
然后纷纷下注给这场内里肮脏的游戏。
路由看了一圈,感觉有些无聊,转身要走。
引擎的轰鸣声忽然在地下车库里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行拉过去。
那是一辆极其张扬的红色跑车。
低趴的车身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车灯亮起时,光线锋利得像刀刃。车漆在冷白灯光下泛着近乎危险的光泽,连空气都被映得发热。
陆霆骁单手撑在方向盘上。
西装外套早就被扔在副驾,领带松开,红发被风和速度吹得有点凌乱。
油门被狠狠踩下去。
——轰。
车子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出去的。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刺激,尾灯在弯道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方向盘在他手里被打得极狠,却又稳得可怕,像这种速度对他来说只是日常游戏。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
西装衬衫的衣摆被吹得翻起,露出收紧的腰线与绷紧的手臂肌肉。他唇角微微扬着,笑意却一点也不温和。
更像——
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的疯狂。
前方是最危险的弯道,但他没有减速。
只是猛地降档。
引擎声瞬间拔高,车子在最后一秒侧滑入弯,尾部甩出漂亮又危险的角度。
人群巨大的欢呼声骤起,陆霆骁走出驾驶座,缓缓向路由走来。
然后对他伸出手。
“怎么样,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