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孟与。
路上人来人往,脚步声、谈笑声不断,他却只是静静地坐树下的长椅上,背影萧瑟又孤独,仿佛被世界隔绝开来,格格不入。他微微弯腰,将脸深深埋在掌心,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尖尖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觉得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有点心疼。曾几何时,他总是温和又耀眼,怎么会露出这样悲伤无助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孟与感受到身边的动静,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尖尖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渴望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力量与温暖。
尖尖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温柔,给予他无声的安慰。此刻,路上的人声、汽笛声、枝头的鸟叫声都渐渐远去,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过了许久,孟与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松开紧紧抱着她的手臂,转而牢牢握住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后背挨着椅背,目光望向远方,却没有焦点,思绪早已陷入了回忆,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我们其实并不相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每次见他,他都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
被他握住手的尖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鼓励他说下去。
“他不喜欢冬天,总是看着天空呆呆地说:‘冬天好冷啊。’”孟与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我会附和他,说‘春天很快就来了’;有时候,我什么也不讲,就陪他一起看天。可他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稍哽咽,眼底泛起红意。
尖尖心里一沉。
她知道孟与参加了学校的校医协同实习项目,正在医院心理科见习,平常会观摩诊疗、跟着导师做团体辅导。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用力握紧他的手,让他感受到自己的陪伴。